“是的。”周筠答。

佟川想了想，“好吧。你让jane尽量挽留他，他提出的条件，尽量满足。在我去美国述职前，必须把他先给我稳定住。”

周筠，“我明白。”

许璟并不知道邱逢春要离职。像这种会引起公司“大地震”的人事变动，公司里的人力部门一般都要能捂住就先捂住。然后再低调做处理。

直到周筠来找她，许璟才知道了这件事。她也不免在心中暗暗惊诧。

周筠跟许璟提了下邱逢春的离职理由，只说，能不能试着从产品技术的角度跟他沟通下，尽量把人给留下来。

许璟，“……”

她怎么感觉他那离职理由……有点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感觉呢。

她反倒觉着他能找出这样的借口，更表明了他的去意已决。

只是，人事行政总监既已找上门来要她帮忙了，她总还是要找他聊一下的。

眼看临近午休时间，许璟在公司内部的通讯软件上给邱逢春发了个消息过去。

“在？”

不多时，邱逢春懒洋洋地回了一个字：“嗯。”

许璟，“中午一起吃个饭？”

半晌后，邱逢春，“……呵，女人！”

许璟，“……”

楼下餐厅。两人一坐下来，邱逢春就先开口道，“你不用劝我。我意已决。”

许璟正在倒茶，听了这话，她一抬眼，“劝你什么？”

邱逢春，“……我听说，周筠去找过你了。你不是……来劝我留下来的？”

许璟，“……为什么劝你留下？”

这话，反倒把邱逢春给问懵了。

不大会儿，他咧嘴笑笑，“我说，你这……不按常理出牌啊。”

许璟这时只问，“你想好了？”

“嗯。已经接触了有一段时间了。对方靠谱。”

许璟一愣，“……你这是……被人挖过去的？”

“对。”

“还做大数据市场？”

“嗯哼。”他冲她打了个响指。

许璟想了想，全国大数据行业，能匹敌bd规模的，也就那么几家公司。不知怎么，她忽然想到了极星科技。

可是……她也不能确定。

许璟想开口问。但……这种事，他不说，她还真不怎么好问。因为在目前阶段有些敏感。

许璟想了想，她最终还是没能问出口。

邱逢春这时喝了口茶问，“你今年在工作上有什么打算？”

许璟，“没什么特别的打算，等总部那边批准，在中国筹建大数据研发中心。”

听了这话，邱逢春差点一口茶没喷出来，“bd要在中国建立研发中心？？脑子有病？”

许璟，“……”

“你可别逗我了。”

“bd在咱们中国市场不赚钱，前些年还能维持个收支平衡；这一两年，他们是拿了在别的大区赚的钱，倒贴给我们这里的。”他跟他说了实话。

许璟，“……”

“你说说，都亏成这样了，还跑到你这里来哐哐砸钱给你建立研发中心？你逗我笑呢？”说完，邱逢春掀起嘴角来，不屑地笑了笑。

许璟也不急，只淡淡解释道，“walter跟我说他正在跟总部申请这件事。通过之后……”

“等等等等，”他打断她，“walter是谁？是不是你们技术部的人？”

“对。是我在美国的上级主管。”

邱逢春这时候不厚道地笑了。

“听哥的没错，bd绝逼不可能跑中国来给你建大数据研发中心！绝逼不能！他懂事会要是能通过这条建议，除非那些股东们脑子集体被门挤了。不然，绝逼不可能。”

许璟，“……”

“别跟我说什么中国数据样本多，市场潜力大，所以要怎样怎样怎样。能说这种话的人，都是你们这些做技术的脑子里只长了一根筋的人。你们根本不懂资本，不懂市场。今天，我话就搁这撂下，bd要是能在中国再建一个数据中心，我立刻把这杯子给吞了。”

许璟，“……”

“你那么激动干什么？”她看他一眼，并无半点急躁。

邱逢春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有点激动了。

“失态，失态！”他这时客气地笑笑说。

“我的意思呢，就是国内现在也有不少优秀的数据公司，我觉着……你可以考虑跳出来看看。呆在bd，没前途。现在，国内大环境是越来越好了，可bd这公司却一年比一年差。名声地位是在那呢，可是老美的那一套市场经营策略，不适用于我们。所以我劝你，还是早点给自己做打算。”说完，他看她一眼。

得，她这还没劝他留下，他反而来劝她跳槽了。

老实说，许璟还没往这方面想。

邱逢春这时突然神秘兮兮道，“等我在那边站稳脚跟，拉你过来，怎么样？包你满意。”

许璟，“……”

“再说吧。”

下午回到公司，许璟跟人事那边交代了一下，只说自己尽力了。

这样的话，周筠这里也不好再说什么，她只好再去找佟川商量。

回到办公室里，许璟想了想中午邱逢春的那一番话。

她必须得承认，他的话其实是有些道理的。但是，她也确实还没有跳槽的打算。

一个是，她研究生毕业就来了bd，在这里工作三年多了，可以说是从这里成长起来的。另外，跳槽？跳来跳去，还不只是个给人打工的？

许璟突然对这样的角色有点不感兴趣了。

想一想上次跟邱逢春一起参加的那个饭局，给人打工，就算做到再高级的位置，也还是上不了台面，没有话语权的。成为合伙人的那种另说。

不想停留在原地，也没想过要跳槽，不知为何，许璟在内心里开始萌生出了第三种想法。

只是，一切还只是个影子。她还没有……确切地想明白。

再边走边看看吧。

*

一个多月后，邱逢春还是离了职。并且带走了市场部一部分的销售精英。

佟川心情不佳地去了美国述职。

许璟这时给walter发了封邮件，问了他一些关于在中国大区建立数据研发中心的事。然而，令许璟有些意外的是，这一次，walter竟然没回她。

然而，就在几天之后，一件震惊整个大数据行业的事情发生了……

这天上午，就在bd中国大区所有员工都在正常工作的时候，大家突然收到了一封从美国总部人力资源部发来的电子邮件。

邮件内容宣布：经董事会研究决定，bd将正式退出中国市场！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辛勤工作。

毫无任何征兆地，只一封邮件，就宣告了中国大区所有人都即将面临失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