郯县刺史府。
江浩继续分析道:
“主公,萧建和臧霸要区分对待!
对待萧建,一击必杀。此人偏安琅琊多年,兵不过数千,将不过一两个家臣。
面对翼德的一万两千精兵,如螳臂当车,一战可定。但对待臧霸,策略不同,要围而不打。”
刘备皱眉道:
“臧霸虽勇,但终究只是一介贼寇,何必如此费事?”
“主公有所不知,臧霸有将才,此人绝非寻常贼寇可比。东莞郡多山,地势险阻异常,大小山岭连绵不绝。
硬攻进去,我军兵力优势无法展开,反而容易被各个击破。但同样因为多山,只要锁住几条进出要道,北面通往乐陵的山口、西面通往泰山的小路、南面通往东海和彭城的官道。
再派一支机动部队在山前平原游弋,看住他不让他下山劫掠,便足够了。困久了,粮草断绝,军心涣散,臧霸必降。
再者,我有妙计,也许让其不战而降。”
刘备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江浩又道:
“至于为什么不打豫州的谯郡。打了谯郡,势必和袁术碰上。眼下不宜和袁家兄弟争雄。这个我之前谈过,袁术有帝王之志,未来数年内,恐怕会有僭越之举。”
此言一出,贾诩摇扇的手微微一顿,李儒眯起了眼睛,程昱捋须沉吟,鲁肃眉头一挑。
这几位都是聪明人,一点就通。
原来如此!
怪不得江浩一直不主动打袁术,原来在等这事情。
一旦袁术称帝,打他就是讨逆,名正言顺,豫州和九江郡都能顺理成章地接手过来,比现在硬碰硬划算得多。
“至于扬州方向,我军水师正在建设中,眼下实力还不够。今年若袁术侵犯广陵,当以守为主。”
江浩淡定说道。
广陵一地,说来是块硬骨头。
南临大江,北扼淮口,西接盱眙,东通海陵。
看似四通八达,实则处处都是绊马索。
从江东方向进攻,就两条路。
一条走盱眙,一条走邗沟。
盱眙县,依淮水而立,背靠烟波浩渺的洪泽湖。
城外沼泽连天,水网如织,大部队根本展不开。
别说攻城,连列阵都难。
当年袁术倾淮南之众来攻,刘备在此硬生生耗了他数月,半步未退。
若非吕布在后头捅了刀子,袁术连广陵的边都摸不着。
至于邗沟,目前有个粗具规模的营寨,匡琦寨,卡在南北要冲之上,扼住了水陆咽喉。
未来可以修建成匡琦城,孙策曾在此处碰了一鼻子灰,硬是啃不动那块硬骨头。
北方袁绍,最大的BOSS,没有人提!
在座的人都知道打袁绍不划算。
一个地盘打下来了,不代表就真的归你了。
本地的百姓需要安抚,士人豪族需要笼络,留任的官员需要考察,该调的调,该撤的撤,每一步都要花大量时间和行政资源。
就拿历史上的袁曹之争来说,官渡之战打赢之后,曹操统一河北足足花了七年。
不是军事上打不下来,而是消化土地需要时间。
渤海郡就是个现成的教训:打下来容易,守住了吗?
袁绍一来,内应一开,转眼就丢了。
说到底,打袁绍是高投入、低收益,不划算。
方向既定,接下来的部署便水到渠成。
各战区的框架早在封赏仪式上便已敲定,今天做的只是明确战略意图,进一步落实到具体的行动纲领上。
而这一步,恰恰是最考验统帅定力的一环。
每一支军队必须明确自己的角色:谁是主攻,谁是牵制,谁是防御,谁是预备。
角色一旦混淆,胜仗打得再漂亮,也可能在战略全局上输得一塌糊涂。
历史上关羽北伐便是最惨痛的教训。
建安二十四年,关羽自荆州出兵,水淹七军,威震华夏,险些逼得曹操迁都。
从战术层面看,这一仗打得无可挑剔。
斩庞德、擒于禁、围樊城,偏师打出了主力的效果。
但问题恰恰出在这里:刘备刚刚打完汉中之战,蜀中元气大伤,荆州兵团本当以守为主,稳住防线,等待益州恢复元气之后再与北伐联动,方能发挥最大效能。
结果关羽我军深入,兵力不足以巩固占领区,打下来的地盘守不住,后方又空虚,最终被吕蒙白衣渡江偷袭了江陵,落得个败走麦城、身首异处的结局。
战术上的辉煌胜利,掩盖不了战略上的致命失误。
偏师就是偏师,偏师的任务是牵制和防御,而不是越位去执行主力军团的战略任务。
杀伤力再大,收益却不强,打下来的城池转眼易手,反而把整个战略布局拖入了深渊。
所以江浩在接下来的部署中反复强调各战区的定位:北部、南部以防御为主,西部以进攻为主,中部作为总预备队随时支援各方。
每一支军队都有自己的主次,不能越俎代庖。
北部战区徐荣、于禁坐镇平原,田豫、牵招守乐陵,两军合计近三万人,背靠青州这座粮仓,军械粮草管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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