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黑暗,是铁山残存意识漂泊已久的归处。
上下左右前后里外,全都是黑的!
当初直面始祖谟死战,铁山悍然引爆自身神魂同归于尽,本以为一切就此归零,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可他并没有!早前跟着吴佩阳一起踏足地灵界,被太阳真火反复淬炼神魂本源的扎实程度,魂魄坚韧程度远超他自己的预估!
引动神魂自爆的冲击虽撕碎大半魂体,但是充盈的神魂本源却再次维持住他的他的核心意识。
不仅仅是重聚意识,混沌永夜之中,两股力量日夜拉扯不休。
一股有些类似谟兽遗留的蚀魂黑气,无边阴冷、粘稠沉浊,时时刻刻缠绕着他稀薄的魂丝,不断向深渊深处拖拽,想要彻底磨灭他所有神智,化作阴煞养料;
另一股则是他体内沉淀多年的太阳真火余韵,一缕绵长灼热的暖意牢牢护住神魂核心,如同暗夜孤灯,死死抵住黑暗侵蚀。
虽然是这样,铁山的意识依旧漫无目的地随虚无漂流,分不清岁月流转,不知昼夜更替,浑浑噩噩间无数破碎画面在脑海沉浮,却始终拼不出完整过往。
直到今日,一道温和熟悉的呼唤隔着无尽虚空遥遥传来,轻柔却清晰,直直撞进他沉寂无数时日的意识深处。
一瞬间,涣散飘荡的魂丝猛地向内收缩,模糊的念头一点点聚拢成型。
我叫铁山,是啸月狼一族!
我为何困在此处?
细碎记忆缓缓复苏,厮杀、利爪、黑雾滔天的谟兽、为护住身后吴佩阳毅然引爆神魂的画面接连涌上脑海。
啊!我已经死了啊!……
不对啊?我明明已经自爆神魂,本该魂飞魄散,为何还存有一丝意识?
我是变成了鬼吗?
不是神魂俱灭?!怎么会变成鬼?!
“二叔!二叔!”一道熟悉的声音。
过往所有厮杀、被囚、挣脱、穿越星空的片段飞速拼接,尘封的核心主魂彻底苏醒,一缕完整魂光朝着那道呼唤的方向拼命奔赴,不顾一切冲破层层黑暗阴煞的阻拦。
狼岛祭坛之上,白骨堆砌的石台正中,九转还魂丹静静悬浮半空,温润金红光晕层层铺开,丹力化作无形牵引,不断拉扯虚空深处那一缕残缺狼魂。
吴佩阳守在祭坛旁,眉头紧紧拧成一团,心底满是忐忑不安,时不时侧头四处张望。
“老乌?要是底下这一堆白骨根本不是二叔的残骨怎么办?老乌,这丹药真能把人救回来吗?老乌?哎?老乌你跑哪儿去了?!”
不远处廊下,鼋福贵扶着额头,满脸无可奈何,心底暗自腹诽,别的倒是没问题,就是觉得这头月狼实在聒噪烦人,换作旁人早就耐不住性子发作,也就首乌精性子宽厚,能一遍遍包容他在旁边叽叽喳喳的。
首乌精懒得跟他多费口舌,随手从储物袋摸出一大块风干兽肉干丢了过去。
“这是牛肉干,拿着,吃不完别过来打扰我。”
“我不饿啊!”话是这么说,吴佩阳还是伸手接住肉块,放在齿间咬了一口,肉质紧实发硬,嚼起来格外费牙,还没等他继续追问,耳边便传来首乌精压抑到极致的低喝。
“闭嘴,我没问你饿不饿!今天你肉身训练计划还没做完吧!去!这个牛肉干就是你今天的任务!”
“哦!”吴佩阳瞬间识趣,抱着肉干一溜烟跑到角落,蹲在水池边逗弄幼小的玄鼋,不再胡乱吵闹。
鼋福贵缓步走到首乌精身侧,拱手轻声一唤:“道友。”
“习惯就好!毕竟还是个孩子!” 首乌精轻轻摇头,眼底带着几分无奈,“平日里遇事倒是机敏通透,一牵扯铁山的事就容易犯浑,心思太重,胡思乱想停不下来。”
“孩子。。。”鼋福贵眼中一闪而过的羡慕,要是自家那几个小的也有这月狼的天资!再烦他也能甘之若饴啊!
一瞬间,鼋福贵突然就理解铁山了,自己要是有这个晚辈,别说自爆神魂了,与天下为敌也在所不惜啊!
“汩~汩!”水流流动的轻漱声。
二人一同望向祭坛上空,原本饱满圆润的九转还魂丹已经肉眼可见缩小一圈,大半丹力尽数投入白骨石台,在那石台之上,一团血肉凝聚的肉团凝聚出来,源源不断向外释放勃勃生机。
鼋福贵轻叹一声:“九转还魂丹如此神物!神力非凡,铁山道友果然命不该绝,此番定能重铸肉身,重回世间!”
首乌精望着远方灰蒙蒙的天际,神色沉重,低声开口:“如今整片北斗灵力枯竭,天地大变,虎傲天蛰伏在暗处,遗留的祸乱并未平息。单凭月狼,往后风波不断,他独木难支!铁山回来!至少是个助力!”
“对了!你当真不打算出世?!你不是说那第二道潜藏的天道早已消散,如今外面没有桎梏束缚?!”
“算了。。算了。。。”鼋福贵苦笑着晃了晃脑袋,眼底满是淡然:“我鼋族窥探天机太过,当年早已被本土天道盯上,外出只会持续受天道气运压制,寸步难行!狼岛与世隔绝,灵气充足也安稳,有吃食、有居所,足以让全族安身度日!就不出去蹚浑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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