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土是被冻醒的。
不是源力亏空的那种冷,是实打实的寒意,像有冰碴子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地脉节点旁的苔藓上,源火的金光就在头顶跳动,可那光芒里的暖意像是被什么东西隔绝了,只剩下刺眼的亮。
“心月……”他下意识地喊出声,喉咙干得发疼。
周围空荡荡的,只有风卷着碎骨划过地面的声音。他撑起身子环顾四周,骸骨林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没有,刚才还在蔓延的源火金光,此刻缩成一团,像个被戳破的灯笼,明明灭灭。
念土的心沉了下去。他记得心月最后推他的那一下,记得她身体化作红光的样子,记得那句“用我的心守住源火”。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她最后推搡时的温度,可那温度正在一点点变冷,像源火的光芒一样,抓不住。
“别傻了……”念土的声音发颤,不知是在骂心月,还是在骂自己。他挣扎着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扶住旁边一根断骨才稳住。
体内的源力空得像口枯井,连凝聚翅膀的力气都没有。护源鳞不见了,父亲的字迹、心月的笔记、那根龙族权杖……所有能依靠的东西,好像都在刚才的混乱里丢光了。
只有怀里那滴清源露的位置是空的。
念土猛地低头,心脏骤停——他记得清清楚楚,最后一滴清源露被他塞进怀里了,怎么会不见了?
他疯了似的摸遍全身,衣角、腰带、甚至靴筒,连一点露水的痕迹都没找到。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苏明远还在等这个救命,要是丢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想失去意识前的画面。坠落、心月的手、红光……还有落地时,好像听到“啪嗒”一声,像是有东西掉在泥里。
念土立刻蹲下身,扒开脚边的苔藓和碎骨。泥土是湿润的,带着地脉的金芒,他手指翻飞,指甲缝里很快塞满了泥。
就在他快要放弃时,指尖碰到了一点冰凉的温润。
是清源露!
可当他把那滴露水捧出来时,却愣住了。这滴清源露比之前看到的更大,金色里掺着一丝淡红,像揉进了心月的血。更奇怪的是,露水下面还长着一根嫩绿的芽,芽尖顶着露珠,根须扎在泥土里,正随着源火的光芒轻轻晃动。
“这是……”念土皱眉,他从没见过会发芽的清源露。
他刚想把嫩芽掐断,只取露水,嫩芽突然轻轻一颤,根须里渗出一丝极细的红线,顺着他的指尖钻进皮肤。念土浑身一震,像被暖流浇过,体内空荡的源力槽里,竟然凭空多了一丝力气。
是心月的力量!
念土猛地看向源火。金光里的那抹红色跳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目光。他突然明白,这根嫩芽不是普通的植物,是心月用最后的力量,把清源露和源火的本源绑在了一起。
只要嫩芽活着,清源露就不会消失,甚至能反哺他的源力。
“你总是这么周到……”念土的眼眶发烫,小心翼翼地把嫩芽连土捧起来,用一片干净的骨片包好,塞进怀里贴身的位置。
他必须活下去,不仅要救苏明远,还要守住源火,守住心月用命换来的东西。
念土扶着断骨站起来,刚想朝着苏明远他们藏身的方向走,沉龙渊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像是有巨物在移动。
他抬头一看,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骨龙来了。
那具巨大的龙骨正从沉龙渊的方向飞来,黑色的锁链还缠在骨头上,却不再是束缚,反而像装饰品,随着它的动作发出哗啦的响声。它的眼眶里燃烧着红色的火焰,比之前看到的更盛,源火的金光被它吸走了近一半,连地脉节点里冒出的金色液体都变得稀薄了。
更可怕的是,它的爪子上抓着一个黑色的东西,看不清是什么,只知道那东西在挣扎,发出微弱的红光——像极了心月的权杖。
“它要彻底吞了源火!”念土咬牙,转身就想往骸骨林深处躲。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阻止,恐怕连骨龙一爪子都扛不住。
可他刚跑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回头一看,源火的金光又被骨龙吸走了一块,地脉节点上的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他脚边。
躲是躲不过去的。源火要是灭了,归墟里的暗影力量会彻底失控,到时候别说苏明远,谁都活不了。
念土停住脚步,摸向怀里的骨片。嫩芽还在轻轻颤动,那丝暖流顺着皮肤往里钻,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他看向骸骨林深处,那里有片密集的头骨堆,是他之前躲织网蛛时发现的。那些头骨的眼眶都对着地脉节点,像是天然的聚能阵。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子里冒出来。
念土不再犹豫,转身朝着头骨堆跑去。他跑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体内的源力被那丝暖流催逼着,勉强能支撑他移动。
骨龙显然也发现了他,发出一声咆哮,巨大的头颅转向他的方向,红色的目光像探照灯,死死锁定了他的背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