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源自第一纪元的幽暗低语落下的瞬间。
念土的神魂识海,骤然掀起一阵无声的惊涛骇浪。
没有震天动地的异象爆发。
没有汹涌暴戾的力量冲击。
仅仅是一句轻描淡写的低语。
却直接击穿了他圆满无缺的道心壁垒。
深深扎根在他的神魂本源之中。
念土浑身一僵。
立于万古虚空的挺拔身躯,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颤抖。
这种颤抖,不是源于外力的碾压与攻击。
而是源自灵魂深处,最本能、最陌生、最诡异的排斥与违和。
此前所有的厮杀博弈、绝境逆战。
对手全都清晰可见,杀机全都有据可寻。
天道的审判,光明霸道。
始祖的吞噬,幽暗隐晦。
至尊的杀伐,疯狂直白。
哪怕是层层叠叠的万古棋局,也终究有迹可循、有局可破。
可此刻盘踞在他神魂之中的存在。
无形、无质、无影、无踪。
彻底寄生在他的血肉经脉、道基祖核之内。
与他的本源彻底交融,不分你我。
外人攻伐,尚可抵挡。
外敌入侵,尚可镇杀。
唯独寄居己身的黑暗,无解可破,无处可逃。
念土眼底的平静淡然,瞬间彻底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警惕。
他立刻调动圆满的逆道本源。
席卷整片神魂识海,一寸寸排查自身根基。
黑白相间的逆道之力,温和霸道,遍历周身。
他的道心澄澈通透,可勘万物真伪。
他的祖核万古无双,可镇世间邪祟。
可无论他如何溯源探查,如何催动道力清扫。
都找不到那缕禁忌意识的具体踪迹。
整具身躯,所有经脉血肉、所有神魂本源、所有道纹祖核。
全都完好无损,圆满无瑕。
没有一丝邪气残留,没有半点外力入侵。
仿佛方才那道跨越纪元的低语。
只是他心神松懈之下产生的幻觉。
可灵魂深处那股刺骨的冰凉、诡异的违和。
真实得让人心悸,半点做不得假。
念土瞬间通透了其中的诡异玄机。
这尊第一纪元的禁忌主宰。
根本不屑于用蛮力破坏他的道基。
不屑于用戾气侵蚀他的神魂。
它采用的,是最无解、最恐怖的寄生夺道之法。
它以精血为种,以己身为影。
完美复刻、同化、融合了他所有的逆道本源。
如今的它,和念土同根同源、同气连枝。
念土的道,就是它的道。
念土的身,就是它的身。
探查自身,等同于探查它本身。
清扫邪气,等同于清扫自己的本源。
从精血入体的那一刻起。
念土就再也无法依靠自身力量,驱逐这尊终极黑暗。
虚空后方,叛族先祖的透明残魂剧烈震颤。
古老沧桑的眼底,第一次溢出极致的恐慌与绝望。
它拼尽最后上古底蕴护住念土神魂。
本以为只是提防一丝微弱的纪元隐患。
万万没有想到。
那滴不起眼的鸿蒙精血。
竟然是第一纪元禁忌主宰的本源寄宿体。
是横跨无数纪元、覆灭无数天地的终极祸根。
它瞬间明白天道万古隐忍的真正用意。
明白始祖万年蛰伏的深层算计。
明白至尊疯魔一世的可悲真相。
万古棋局从来都不是天地博弈。
只是禁忌主宰沉睡期间,用来打磨完美容器的养道牢笼。
三代祖核传人代代陨落,不是轮回收割。
是天道在一次次筛选、淬炼、剔除瑕疵。
只为等待念土这一具,圆满逆道、无缺根基、超脱万古的完美躯体。
层层磨难,次次绝境。
不是劫难,是打磨。
步步逆天,层层圆满。
不是逆袭,是塑形。
一念至此,先祖残魂的虚影急速淡化。
残存无几的上古本源,开始疯狂燃烧。
它顾不上自身残魂溃散、彻底湮灭的结局。
倾尽最后所有力量,化作一道古朴厚重的逆道光膜。
死死包裹住念土的神魂识海。
这层光膜,是上古叛族最后的道韵。
是专门克制鸿蒙禁忌、镇压纪元黑暗的终极壁垒。
也是此刻世间唯一能够暂时隔绝禁忌夺舍的屏障。
“勿信己道,勿顺本心。”
“身中有魔,道中有劫。”
“它借你道成身,你借它劫证道。”
先祖急促苍老的告诫,轰然响彻念土识海。
这是上古唯一留存的禁忌秘辛。
也是念土此刻唯一的破局生机。
可就在逆道光膜成型的刹那。
念土周身笼罩诸天的逆道天规。
骤然出现了细微至极的诡异偏转。
表面依旧稳固如初,护佑万物苍生。
内里被禁忌鸿蒙之力悄然置换的道纹。
瞬间爆发隐晦的拉扯之力。
一边是先祖残魂死守神魂、隔绝夺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