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幽暗的残风，轻轻扫过破碎的鸿蒙混沌。

那一缕从壁垒裂痕中偷渡进来的血色黑暗。

没有掀起半点神威，没有释放丝毫杀机。

就那么轻飘飘落地，凝聚成一道单薄、残破、灰蒙蒙的人影。

这道身影衣衫破碎，神魂残缺到极致。

肉身近乎透明，随时都有可能彻底溃散在虚无之中。

可他伫立在那里的一瞬间。

整片混沌的喧嚣、暴怒、对峙，尽数沉寂。

正在疯狂撞击鸿蒙壁垒的域外黑暗洪流。

骤然停摆。

被太初通明本源死死镇压的黑暗威压。

瞬间收敛。

寄宿黑暗意志的伪执棋者虚影。

浑身僵硬，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满脸的难以置信，死死盯着那道残缺人影。

念土伫立虚空，通明眸光微微收缩。

太初本源的感知全力铺开。

可让他心头震颤的是。

他这凌驾鸿蒙、看透万古的顶级感知。

竟然看不透眼前这道残魂的根底。

分不清他是敌是友，辨不出他属于哪一方本源。

“没想到。”

一道沙哑、苍老、疲惫到极致的嗓音。

从残破人影口中缓缓传出。

像是沉寂了亿万岁月，第一次开口说话。

“我藏了万古，忍了万纪。”

“熬过了所有纪元覆灭，扛过了所有黑暗清洗。”

“最终，还是被你这新生的太初真身，逼得不得不现身。”

话音落下，残破人影微微抬头。

露出一张让念土心神巨震的脸。

这张脸，和历代逆道先祖有七分相似。

和他自己的眉眼气韵，更是近乎同源。

是逆道一脉的人。

绝对没错。

可他身上缠绕的血色黑暗气息。

却浓郁得吓人，纯正得诡异。

完全是域外初代黑暗的本源纹路。

正邪两道，两种极致相悖的力量。

诡异共存于这一道残破残魂体内。

伪执棋者僵硬的身形剧烈颤抖。

空洞的声音带着极致的惊悚，骤然响起。

“你……你是第一代逆道始祖？”

“那个号称以身镇暗、战死鸿蒙初劫、万古封神的初代先祖？！”

这句话一出，整片混沌彻底死寂。

念土的通明道体，第一次出现明显的波动。

历代逆道典籍、残碎纪元记载之中。

都有一位至高无上的初代先祖。

鸿蒙初开，黑暗入侵。

初代逆道挺身而出，孤身抗衡原始黑暗。

最终血战殉道，神魂俱灭，尸骨无存。

成为整个逆道一脉，万古传颂的悲壮图腾。

是所有逆道者心中，最至高、最无私、最壮烈的先辈。

可现在。

这位本该万古湮灭、彻底落幕的初代始祖。

竟然以一道残缺残魂的姿态，现世于此。

还身缠域外血色黑暗本源。

残破始祖淡淡瞥了一眼惊慌失措的伪执棋者。

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还记得我？”

伪执棋者声音发颤，满是惶恐。

“当年黑暗主上亲征鸿蒙。”

“是你孤身拦在所有本源之前，死战不退。”

“我亲眼看着你被黑暗洪流吞噬，看着你神魂崩碎。”

“我以为你早已彻底归于虚无，再无半点留存。”

初代始祖低声嗤笑了一声。

笑声里，没有悲壮，没有沧桑。

只剩无尽的冰冷、嘲讽与漠然。

“神魂崩碎？以身殉道？”

“呵呵。”

“那不过是我演给黑暗主上、演给整片鸿蒙、演给后世万纪的一场戏。”

一句轻飘飘的话。

直接击碎了逆道一脉亿万年来的所有信仰。

直接掀翻了万古所有的悲壮历史。

念土眸光冰冷，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通透万古，沉稳无比。

“你一直在卧底。”

“从鸿蒙初劫开始，你就没有死。”

“你一边顶着逆道始祖的封神名头，蒙蔽所有后世传人。”

“一边潜伏在黑暗体系之中，替域外黑暗做事。”

初代始祖转头，正视着眼前的念土。

目光平和，却藏着极致的深邃与阴寒。

“不错。”

“我就是黑暗埋在鸿蒙逆道一脉，最深、最久、最无人察觉的一枚终极卧底。”

伪执棋者彻底懵了。

它活过鸿蒙初开，亲历过万古大事。

自认看透了所有骗局，摸清了所有棋局。

可这一刻，它才发现自己何其可笑。

它以为自己是黑暗最核心、最忠诚的棋子。

却不知道，在鸿蒙初开之初。

黑暗就埋下了这枚，连它都不知道的暗棋。

初代始祖看着懵然的伪执棋者，淡淡开口。

“你不必震惊。”

“黑暗主上从来不信任何后天衍生的本源。”

“你是鸿蒙本土残暗所化，天生带着变数，天生不可完全信任。”

“唯有我，自鸿蒙初开便主动投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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