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比旧神出世、神魔乱战更加恐怖的死寂。
整片诸天、整条混沌通道、整片域外战场。
所有轰鸣、爆炸、神啸、杀伐,在一瞬间彻底归零。
风停,光滞,道绝,神寂。
唯独那道来自棋源原始之心最深处的残魂低语。
一遍遍回荡在念土的神魂识海之中。
清晰,古老,冰冷,戳破了贯穿万古的所有骗局。
诸天所有人,域外所有强者,苏醒的上古诸神。
他们拼死厮杀、逆天抗争、赌上神魂道基的万古棋局。
自始至终,都只是未知天道执棋者,用来养局的一枚棋子。
没有意外,没有变数,没有真正的逆天翻盘。
一切的反抗、挣扎、绝境、重生。
全都在顶层黑手的算计之中。
最先从极致呆滞中回过神来的,是超古始祖。
祂执掌诸天万古,见证过无数纪元更迭、棋局轮回。
自认看透了世间所有阴谋、博弈与天道规则。
可此刻知晓真相,祂的金色本源依旧剧烈崩颤。
亿万年的坚守、背负、隐忍,瞬间化作一场天大的笑话。
祂沙哑颤抖的声音,带着无尽的茫然与悲凉,响彻虚空。
“养局……原来真的是养局……”
“我万古轮回养印,守护棋源之心。”
我以为我在镇守诸天,抗衡旧神,庇护众生。
到头来,我只是在替天道执棋者,默默喂养整盘万古大棋。
我守的不是苍生,是对方的棋局底蕴。
我熬的不是岁月,是对方需要的养棋时间。
初代执棋残魂僵在半空,残破的魂体几近溃散。
他挣扎万古,抗争万古,看透无数尔虞我诈。
却从未想过,最大的骗局,是这片天地的顶层天道。
“太狠了……这一盘棋,下得太狠了!”
“旧神封印是假,诸天囚笼是假,万域入侵是假!”
“连至尊叛逃、逆天超脱、至宝出世,全都是预设好的剧本!”
老牌超古棋手浑身冰凉,彻底陷入绝望。
“我们所有人,自诩棋手,博弈天地。”
“原来我们从出生、修行、抗争、陨落。”
每一步路,每一次选择,每一场生死大战。
全部被顶层执棋者提前写死,精准拿捏。
白衣天命少年眼眶通红,心底积攒的所有执念轰然崩塌。
他坚守秩序,守护诸天,追随师兄逆天破局。
以为他们在亲手改写命运,开创众生新生。
到头来,所有的热血、坚守、牺牲,都廉价得可笑。
“如果一切都是剧本……那我们的抗争还有什么意义?”
“师兄的超脱,师兄的创世,师兄守护的一切……”
“难道也是天道刻意养出来的一枚绝杀棋子?”
这一句话,瞬间问穿了所有人心底最深的恐惧。
是啊。
念土是万古唯一的超脱者,是唯一的破局变数。
可若是连这份超脱,都是顶层执棋者刻意培养的底牌呢?
那今日所有的翻盘、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新生。
不过是对方酝酿万古,最后收网的致命一环。
混沌棋手神魂忽明忽暗,濒临彻底消散。
他活在棋局,死在棋局,看透棋局半生。
此刻终于明白,真正的棋局,从来不在诸天之内。
而是凌驾混沌、凌驾万域、凌驾古今的顶层天道。
“难怪至尊算计万古,总能步步先手。”
“难怪旧神沉睡亿载,偏偏此刻苏醒。”
“难怪万域虎视眈眈,始终隐忍不彻底踏平诸天。”
“所有人、所有势力、所有动乱。”
“都是顶层执棋者,用来磨砺棋局、养出至宝、逼出超脱的饵料!”
混沌边境,那尊万域次级主宰彻底沉默。
祂盘踞边界千万载,俯瞰诸天蝼蚁,执掌域外生杀。
一直以为万域高高在上,是俯视棋局的观棋人。
此刻才猛然惊醒,他们万域族群,同样是棋盘上的棋子。
和诸天众生、上古旧神,没有任何区别。
祂冰冷的神念带着极致的震怒与忌惮,轰然炸开。
“荒谬!本座征战万域千万载!”
“横扫族群无数,执掌一方天道!”
“岂会是他人手中的养棋饵料!”
“哪来的天道执棋者!敢戏耍整片混沌万族!”
通道深处,刚刚被念土重创、满心不甘的神魔至尊。
骤然停止了所有的暴怒与癫狂。
血色黑暗交织的神魔虚影,剧烈震颤。
滔天的贪婪、野心、独尊执念,瞬间被极致的寒意冻结。
他隐忍亿年,假死脱壳,融神入暗,神魔合一。
算尽诸天,算尽万域,算尽旧神,算尽众生。
自以为跳出棋局,掌控终局,即将称霸万古。
万万没有想到,他的所有算计,所有布局。
也仅仅是顶层执棋者,预设剧本里的一段情节。
他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沙哑阴沉的声音满是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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