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神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扬声爆出一阵朗声大笑。
“哈哈哈哈……”
“好!好!好!”
“不愧是本座的欢儿,这想法简直说到本座心坎里去了。本座这就依你所言,把这蛟龙之身拆开来,给你炼一件上好的法器。”
话音未落,他抬手挥出,无数道黑沉沉的魔气纵横交织,转瞬凝成一座雕琢着九条苍龙的王座。
“欢儿,过来坐这儿看着,等夫君亲手把这蛟龙剥皮拆骨,拔鳞褪角,挖心取丹。”
天欢望着那九龙王座,脸上的笑意愈发灿烂——他们二人早已亲密无间,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懂彼此心底的念头。
可这落在桑酒和冥夜眼里,只看得二人通体生寒,遍体发凉。他们怎么也不敢信,天欢的心肠竟狠到这等地步,要将冥夜的千年龙身彻底挫骨扬灰。
“天欢!你怎么敢?!”
“你怎能如此对冥夜!你就不怕遭天谴吗?!”桑酒拼命挣着身上的束缚,声音都嘶吼得发了哑。
她心里透亮,若是冥夜这具蛟龙肉身彻底毁了,他们想要回到过去、逆转局面的希望,便几乎要碎得没影了。
天欢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只纤指轻轻一抬,一道透明结界便凭空落下,将桑酒和冥夜的所有叫嚷声严严实实地隔在了外面。
她姿态娇软地斜倚在九龙王座上,垂着眼,静静看着魔神手起手落,将那具蛟龙之身拆解开……
不过片刻功夫,冥夜完整的蛟龙躯便被拆得只剩一堆冒着淡淡仙光的蛟龙肉。
天欢扫过那堆灵力充盈的蛟龙肉,嘴角轻轻一勾,当即就有了主意。
这蛟龙肉可是千年难遇的大补之物,哪能平白浪费?
她袖袍一挥,地面上瞬时整整齐齐现出十余口大鼎,将那些龙肉一股脑全丢了进去,架起火就咕嘟咕嘟煮了起来。
一旁被困的冥夜看见这场景,双目瞬间赤红得要滴出血来,眼底翻涌的恨意几乎凝成了实质,死死地盯着天欢。
他堂堂神域赫赫有名的战神,何曾受过这般折辱作贱?他这具身体上的妖气与魔气不受控制的翻涌沸腾起来,顺着经脉疯狂冲撞,几乎要冲破他浑身的骨血束缚。
可正在煮蛟龙肉的天欢,仿佛没感觉到那股恨意一般,自顾自的忙着自己的事情,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冥夜。
魔神则好整以暇地站在天欢身侧,看着她忙前忙后,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爱意。
对于冥夜那样的蝼蚁,他并不在意。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整个山洞里弥漫起一股肉香,若不是魔神在这里提前设下结界。漠河周围那些妖魔,在闻到这股香味的瞬间便会躁动,一个个不知死活的闯入这里。
天欢闻着空气里浓郁的香气,深吸一口气, 眯起眼眸——这复仇的味道,当真是令人心情愉悦,就连骨髓里都透着舒畅。
她的目光落在冥夜身上,嘴角带着一抹纯真无害的笑容,莲步轻移,不紧不慢的走到冥夜面前。
“冥夜神君,”她的声音婉转轻柔,如同黄莺出谷一般,“你闻闻这香气多诱人啊,要不要来上一块?”
天欢一袭白衣,笑意盈盈,面若芙蓉,好似画中谪仙一般。
可她说出的话,却像淬了毒的利刃,直刺冥夜的心口。
冥夜身上原本翻涌沸腾的妖魔之气,在听到天欢的这句话之后,变得更加浓郁,如同实质一般泛出丝丝缕缕的黑雾。
手上青筋也跟着暴起,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的吐了出来。
天欢等了半天,也没见冥夜的回答,故作疑惑的问道:“嗯?”
“怎么冥夜神君你是怀疑不好吃吗?”
说着,她面不改色的夹起一块蛟龙肉,缓缓送入口中,细细咀嚼着,眉眼之间流露出一股满足之意。
“不会呀!”她轻舔嘴角,仿佛在回味什么珍馐美味,“这味道吃在嘴里多香啊,鲜嫩多汁,蕴含灵力,怎么会不好吃呢。”
魔鬼!
此时的天欢在桑酒的眼中,比地狱中的魔鬼还要可怕,她居然能如此面不改色,甚至带着一丝享受,当着冥夜的面,吃他的血肉。
这简直就是杀人诛心,桑酒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连带呼吸都带着冰碴儿,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她想不明白,为何这一世的天欢会比上一世还要可怕。
上一世?
桑酒脑海中灵光一闪,面露惊恐的看着笑意盈盈的天欢,结结巴巴的说道。
“你……你也回来了!对嘛?”
“你说呢!”
天欢闻言并没有正面回答她,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声音却异常温柔。
说话之间,她人已经来到桑酒跟前。
桑酒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狼狈至极的向后蹭去。
“怂货!”
天欢轻嗤一声,目光落在桑酒惊恐至极了脸上,“就这点胆量,上辈子那黑化之后的狠劲呢?”
桑酒听了这话,豆大的冷汗自额角滴落,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她自己也搞不懂上辈子进入荒原之后,为何会像变一个人一般,行事狠戻,手段阴狠毒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