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河湾晨曲碎于铁蹄,少女收兵立志平息草原烽烟(1 / 1)

日子一晃又过了数日。

大汉的援军还在路上,弘吉剌部的营地,却已在这短暂的安宁中悄悄变了模样。

赵志敬每日清晨,照例在河湾旁的空地上练剑。

华筝也照旧搬个小马扎坐在一旁,膝盖上放着一只木盆。

她一边看他练剑,一边安静地挤着羊奶。

晨曦温柔洒落,将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她时不时抬头望他一眼,随即低头继续手中的活计。

奶水注入木桶的沙沙声,与剑锋破空的厉响交织相融。

成了这片寂静河湾,最温柔寻常的晨曲。

练完剑,赵志敬总会顺手帮她把羊奶提回毡帐。

华筝便蹲在灶火前,将新鲜羊奶倒入铜锅,文火慢熬。

她熬奶茶的手艺,是自幼跟着母妃学来的。

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煮出的奶茶咸香醇厚。

就连赵志敬这般口味挑剔的人,也总能稳稳喝上两大碗。

早膳过后,二人便结伴在营地各处转悠。

帮年迈的木匠修补破损的栅栏,帮独居的老妇人挑满水缸。

或是蹲在地上,手把手教部落的孩童用草叶编织蚂蚱。

午后若是无需外出打猎,营地便愈发安逸静谧。

华筝会搬出母妃遗留的旧纺车,安坐在毡帐门口纺羊毛线。

老旧的纺车吱呀作响,慢悠悠转个不停。

赵志敬则斜靠在毡帐墙边,翻阅着从部落长老处借来的羊皮古书。

看着看着,他的目光总会不自觉离开书页。

悄然落向身旁女子认真专注的侧脸。

纺车轻鸣,秋虫低吟,秋风拂过草原。

两人相隔一臂之距,各自安然忙碌,互不打扰。

偶尔目光意外相撞,华筝便会抿唇浅笑,飞快低头。

膝头的羊毛线团,也常会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滚落。

只是,这般安稳静好的岁月,终究没能持续太久。

这天清晨,二人依旧一如往常,来到河湾边练剑。

华筝刚刚挤完一盆羊奶,正准备端起盆具返回毡帐。

营地入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骚动。

数位老妇人满脸惊慌,踉跄着从门口奔入营地。

口中用弘吉剌部的方言,尖锐慌乱地呼喊着。

紧随其后的,是震天动地的沉重马蹄声。

这并非草原轻骑轻快的步伐,而是大队人马行军的轰鸣。

沉闷的马蹄震得整片大地微微颤动。

惊得羊圈里的羊群慌乱奔逃,不停发出咩咩的哀鸣。

赵志敬随手放下手中剑谱,剑眉骤然紧蹙。

他一手稳稳按在腰间君子剑的剑柄之上,神色冷肃。

一支约莫两百人的蒙古骑兵小队,正从营地东面缓坡策马奔来。

疾驰的马蹄卷起漫天尘土,在晨光中凝成一道灰黄烟柱。

骑兵们尽数身着术赤麾下统一的深蓝色战袍。

腰间弯刀已然出鞘,凛冽刀锋在朝阳下泛着森森冷光。

为首的将领是个三十出头的魁梧壮汉,满脸横肉,气势凶悍。

左脸颊一道刀疤从眼角直劈至下颌,狰狞可怖。

这是他早年征讨钦察部,浴血拼杀换来的所谓“勋章”。

他骑着通体乌黑的高头大马,马鞍旁悬挂一柄厚重狼牙棒。

棒头密布的铁刺,在晨光里泛着暗沉冰冷的光泽。

骑兵小队毫无减速,径直朝着营地深处冲杀而入。

几位来不及躲闪的年迈牧民,直接被疾驰的战马撞翻在地。

一名怀抱襁褓婴儿的妇人,尖叫着滚落毡帐底部,险象环生。

为首的壮汉将领猛地勒住马缰,骏马人立而起。

他居高临下,冷冷扫视着营地中惊慌失措的牧民。

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漠然,如同看待一群待宰羔羊。

“弘吉剌部的所有人,听好了!”

将领的嗓音嘶哑粗粝,宛若砂纸摩擦铁片,震得人心头发颤。

“我乃术赤大汗座下千夫长,巴特尔!”

“奉大汗军令,前来征调弘吉剌部青壮年入伍!”

“你们依托术赤大汗的草原放牧生存,饮水栖息!”

“便要为术赤大汗誓死效命,理所应当!”

“自今日起,部落内十五至四十岁所有男子,尽数随军出征!”

“每户上缴绵羊五十只、战马十匹、毡帐一座!”

“但凡有敢不从命者,一律按叛逃论处,杀无赦!”

一番霸道蛮横的喊话落下,整片营地陷入死寂。

所有牧民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惶恐与绝望。

妇人们紧紧怀中抱紧孩童,浑身止不住微微颤抖。

老人们望着凶悍的骑兵队伍,苍老的脸上布满死寂。

五十只羊、十匹马、一座毡帐,几乎是每户牧民大半的身家基业。

更残酷的是,部落仅剩的所有青壮年男子,都要被尽数征调。

本就人丁单薄的弘吉剌部,经此一役,几乎等同于覆灭消散。

年迈的大长老拄着拐杖,颤巍巍从人群中缓步走出。

他佝偻的脊背,弯得如同一张紧绷到极致的长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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