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临安和亲送公主举国含悲,祸起逆徒终南山千夫所指(1 / 1)

和亲的队伍离开临安那天,天阴沉沉的。

运河两岸,密密麻麻站满了围观的大宋百姓。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哭泣,整条长街死寂一片。

所有人只是沉默伫立,静静望着浩荡队伍向北缓缓行去。

数百辆马车满载赔款金银、丝绸、茶叶与瓷器。

沉重车轮碾过青石板,压出一道道深浅难平的辙痕。

河面上官船林立,极低的吃水线昭示着沉甸甸的屈辱。

船身随风轻轻摇晃,发出吱呀压抑的异响。

船上禁军将士个个面无表情,肃穆死寂,宛如一支送葬队伍。

船队最中央,一艘雕花精致的华丽画舫之内。

端坐其中的,是年仅十七岁的柔福公主赵琇。

她没有落泪,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

只抬手掀开船帘,最后凝望一眼生养自己的临安故土。

远处西湖碧波,被漫天阴云笼罩,黯淡得毫无光泽。

湖畔垂柳被寒风肆意撕扯,枝条歪斜,狼狈不堪。

巍峨恢弘的大宋宫城,隐在层层雾霭里,只剩模糊轮廓。

良久,赵琇轻轻放下船帘,自此,再未回头。

河岸围观的人群之中,一位白发老妪骤然双膝跪地。

她朝着画舫远去的方向,重重磕下三个响头。

额头死死抵在冰冷青石板上,久久不曾抬起。

周遭百姓皆识得她的身份,乃是昔日岳家军老卒遗孀。

丈夫惨死风波亭,长子战死汉水北岸,满门忠烈,落得凄凉。

时至今日,山河破碎,家国受辱,她早已连怒骂的力气都尽数耗尽。

当晚,整座临安城的酒楼茶馆,彻底炸开了锅。

满城百姓心头积压的屈辱与悲愤,彻底汹涌而出。

城中有名的江湖醉酒楼内,人声鼎沸,喧嚣更胜国书传来之日。

一名背插双刀的中年江湖汉子,猛地将酒碗狠狠砸落地面。

清脆碎裂声骤然响起,碎瓷四溅,酒水肆意流淌一地。

他怒极一脚踹翻身前矮凳,沙哑着嗓子仰天怒吼。

“三十万大军!整整三十万忠勇将士,就这么尽数没了!”

“毕再遇战死,安丙殉国,韩侂胄身陷大狱,陈自强贬为庶民!”

“朝廷不为忠良平反报仇,反倒将战败污名尽数扣在他们头上!”

“如今更是屈膝求和,将大宋金枝玉叶的公主,送去给赵志敬暖床!”

“暖床!成吉思汗尚且求而不得的大宋公主!”

“如今竟要送入这篡位逆贼的床榻!这是哪门子天理!”

“老子江湖漂泊二十年,刀口舔血为生,从未见过如此屈辱之事!”

“战败尚可再战,可割地、赔款、送公主求和,简直千古未闻!”

酒楼角落,一名身着半旧长衫的老儒生,缓缓摇头叹息。

他本是太学不得志的老学究,向来不问朝堂纷争,只谈风月诗书。

今夜国耻当头,终究难守本心,破了多年规矩。

他握杯的指尖微微颤抖,杯中酒液晃动不止。

酒水溢出杯沿,打湿衣袖,他却浑然不觉分毫。

“这便是世人所说的,量我大宋之物力,结赵逆贼之欢心。”

“贼人尚未开口索要,我大宋便已然屈膝臣服,拱手相送。”

“昔日澶渊之盟,不过岁币纳贡;绍兴和议,不过俯首称臣。”

“如今倒好,岁币、称臣、割地、质子、和亲,五大屈辱尽数占全!”

“纵观史书,历代亡国之君,皆是这般一步步葬送万里江山。”

“先称臣,再割地,后纳贡,待到最后,便是国破家亡!”

旁侧一名年轻茶客听得心头不甘,忍不住出声辩驳。

话音里满是茫然与无力。

“老先生,可那赵志敬确实盖世无敌啊。”

“连成吉思汗都折损其手,居庸关十万蒙古铁骑皆挡不住他。”

“我大宋三十万大军溃败,属实无力抗衡……”

话音未落,老儒生猛然将酒杯重重顿在桌面。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酒液飞溅满身,他全然不顾。

厉声打断年轻茶客的话语,字字铿锵,满含悲愤。

“打不过是实力差距,屈膝送公主是气节尽失!”

“战力不敌,可守、可拖、可据长江天险固守河山!”

“他赵志敬武功再强,兵力再盛,岂能飞渡长江踏平临安?”

“可如今主动送公主、送质子、割江北千里沃土!”

“疆土尽失,底气全无,日后拿什么守?拿什么拖?”

“这便是彻头彻尾的不战而降!大宋立国三百年,从未有此奇耻大辱!”

就在众人义愤填膺、争相怒骂之时。

酒楼幽暗角落,忽然响起一道阴恻恻的低沉嗓音。

“诸位可知,这赵志敬,究竟是什么出身?”

说话之人身披宽大黑色斗篷,帽檐压得极低。

整张面容隐在阴影之中,无人得见真容。

只看得见唇角噙着一抹诡异冷笑,看透世间荒诞不公。

周遭众人闻声,齐齐侧目追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