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晴没有抬头，手背处却露了出来。

徐启元伸手，“路引呢。”

季晴一副无力的样子，再次掏出路引。

还没递到徐启元跟前，旁边的守城员又开口：“走走走，别在这里了。”

季晴得到放行，心下一喜。

动作上面，却极其艰难，一步一步，虚晃着离开......

*

大顺军营。

“王爷，你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暗夜再次进来说。

这两天两夜，不止没合眼，滴水未沾，就连头发都白了。

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甚至不止。

如今的王爷，再也没了之前的生气。

他好像就是靠一股意志力在撑着，至于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那一箭之后，只有王爷周围的人知道，王爷吐血了。

他比谁都伤得重。

王妃落在北狄子手里，下场只会生不如死。

王爷一箭解决了她，对于王妃来讲，实则是一种解脱。

可是回来之后，本就虚弱的王爷直接倒下了。

直到他们找回那块被火烧黑了的玉佩。

北狄走之前，连王妃的尸身都没留。

暗夜知道，王爷在恨，恨自己连心爱的女子都护不住。

更恨，他不能立刻下去陪他。

“爵夜，你别这样。”龚南枝也进来了。

在军营的这段时间，龚南枝才知道季晴做了多少事。

瞬间，她是钦佩她的。

起码，这些，她是做不到。

更令她没想到的是，原来，她就是爵夜心心念念这么多年的女孩。

原来，她就是晴晴。

她在感叹他们之间的缘分，同时也在惋惜。

“季晴还等着你为她报仇呢。”龚南枝再次道。

头一次，她对季晴认输了。

头一次，她希望季晴还活着。

她活着，爵夜才有活下去的动力。

她如今死了，爵夜只是凭着一股使命活着，如同行尸走肉，毫无半点情感。

他吃饭，只是机械似咀嚼，吞咽。

唯有在战略上，他拼尽全力。

龚南枝知道，他在报仇，在为季晴报仇。

仇报了之后呢？

他又会如何？

“你们出去！”顾爵夜哑着嗓音说。

军帐安静下来之后，顾爵夜并没有走向饭桌。

其实他不饿。

他的视线依旧在那块玉佩上。

阳阳不知道，其实这块玉佩上面有他的‘夜’字。

那是他一笔一笔刻上去的，在送她之前刻上去的。

很小很小，她要发现了，该多好呀。

小时候的一幕幕，不停地盘旋在他脑海。

她侧着头，奶声奶气地唤了“夜哥哥”......

她哄他吃药时的可爱模样，她说：“夜哥哥，这药我吹过了，就不苦了哦......”

还有她踮着脚尖替他擦汗的样子......

他劈柴，她就在一旁玩。

衣裳脏了她也不管，但是他衣裳脏了，她就会轻轻地给他拍。

......

可是，他明明跟她说过，让她等他。

她为什么不等。

为什么大了，又要以另外一个身份出现。

“阳阳，对不起，对不起......”顾爵夜低声呢喃。

玉佩被他死死地拽在手里，不曾动过半分。

虽黑了，却被顾爵夜擦得很亮，黑得发亮。

“报......”

探子的声音传来。

顾爵夜立刻收回思绪。

也只有大战，才能拉回他的思绪。

北狄的百姓需要他，他知道，这也是阳阳的使命。

无论是为她，还是为他，又或是为边关千万百姓，他暂时还不能倒下。

待一切都尘埃落定之时，他会去陪她。

“阳阳，等我，等夜哥哥，好不好......”

...............................................

季晴离开的第一年。

边关大顺以顾爵夜为首，连夺四座城池。

有了土气的加持，军营里的将士能填饱肚子，士气大增，逼得北狄连连败退。

与此同时，顾爵夜还活捉了陆知浩，狠狠折磨了他一年，最后五马分尸。

季晴离开的第二年。

北狄降了，与大顺签下契约，成为大顺的附属国。

顾爵夜班师回朝。

季晴离开的第三年。

大顺朝廷大乱，太子一党以四皇子谋反一事，连夜罗织满纸罪证递入御书房。

东宫心腹百官轮番上殿，手持伪造的调兵密信、私通塞外的书信。

一口咬定四皇子暗中私蓄死士，勾结边关将领意图逼宫夺权。

四皇子百口莫辩，府中护卫被层层围困。

此时顾爵夜领兵救出四皇子，同时以雷霆手段辅佐四皇子登基上位。

*

四年后。

城郊山谷，全海县，杏花镇。

“娘，这束花我送你。”只有三岁的季杭说。

季晴笑笑，蹲下身子，问道：“为什么要送娘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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