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伊丙入的公寓,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室内残留的暖意和柑橘香。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泽脚步没停,心里却转着念头。
伊丙入就在隔壁,和董香她们一墙之隔,彼此却几乎算是陌生人。
董香她们或许知道隔壁住着个CCG的女搜查官,但绝不会想到她和自己的关系。
得找个机会,让她们正式见一面。
毕竟都是自己人,总这么隔着也不是事儿。
今天似乎就是个不错的日子。
林泽想着,正好能把人都拢到一块儿,省得以后麻烦。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推开窗。
高楼的风立刻灌了进来。
电梯?
太慢了。
他单手一撑窗台,身体利落地翻了出去。
自由落体感只持续了半秒,周身便涌起无形的力量,托着他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长虹,撕裂空气,直冲天际。
下方城市的喧嚣瞬间被抛远,只剩下高速移动带来的呼啸风声。
………………
11区,青铜树总部。
他刚才先去了趟芳村艾特在20区的家,扑了个空。
那家伙果然还是更习惯待在11区这片由她一手创立、又几经波折的地方。
长虹划过天际,速度极快,没多久,下方就出现了11区熟悉的、带着战后重建痕迹的街景。
属于青铜树的地盘到了。
长虹收敛,林泽稳稳落地,脚下是青铜树总部外围的水泥地面。
他环顾四周。
重建工作确实在进行,新的钢结构框架已经搭起不少,工人在上面忙碌。
但空气里依然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和血腥味,难以彻底散去。
倒塌的墙体、烧焦的痕迹随处可见,无声诉说着不久前那场惨烈的袭击带来的创伤。
损失惨重是事实,但林泽对此没有太多感慨。
他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
强大的感知力如同无形的潮水般悄然扩散。
混乱的气息、疲惫的喰种、忙碌的工人.........
很快,一个独特而强大的精神波动被他锁定。
在那边,高处。
林泽抬头,目光锁定了附近一栋尚未完全倒塌、但也只剩小半截的废弃大楼。
那楼顶的边缘,一个纤细的身影正孤零零地坐着,双腿悬空,俯视着下方重建的工地和更远处破败的城区。
是芳村艾特,或者说,高槻泉。
他没有走楼梯,甚至没有走那摇摇欲坠的外墙。
身体再次违反重力,拔地而起,如同炮弹般直射楼顶。
“轰隆!”
双脚重重踏在楼顶边缘的水泥地上,碎石飞溅。
巨大的冲击力让本就残破的楼体似乎都震颤了一下,扬起一片灰尘。
坐在边缘的芳村艾特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动,猛地转过头。
兜帽下,那张融合了少女纯真与作家深邃的面孔上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但看清来人后,那点不悦迅速化作了惊讶。
“林泽?”
她的声音带着特有的沙哑和一丝慵懒,但此刻更多的是疑惑,
“你怎么来了?搞这么大动静。”
林泽没说话,只是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几步走到她身边,也学着她在楼顶边缘坐下,双腿悬空。
从这个高度看下去,11区的破败和青铜树艰难的重生尽收眼底,有种荒凉的壮阔感。
“来找你聊聊。”
林泽侧过头,看着她被风吹乱的几缕发丝。
艾特身上那股混杂着书卷气与危险喰种本质的气息很特别。
“聊?”
艾特嗤笑一声,转回头继续看着下方,语气带着点自嘲,
“聊什么?聊青铜树怎么变成现在这副烂摊子?聊我这个独眼之枭现在有多迷茫?”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不确定。
林泽伸出手臂,直接揽住了艾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一带。
艾特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似乎想挣扎。
但林泽的手臂沉稳有力,她最终只是象征性地扭了扭,便顺从地靠了过去。
隔着衣物,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单薄和微微的凉意。
“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泽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很平静,却有种奇异的安定力量,
“觉得迷茫,不知道去哪,那就跟着我好了。”
艾特在他怀里微微仰起头,兜帽下金色的独眼带着审视:
“跟着你?做什么?加入你的......后宫团?”
她的语气带着点玩味。
林泽低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很淡的弧度:“住一起,互相有个照应,也方便。”
“我那里地方够大,安全也有保障。至少,没人敢像V那样去我家里撒野。”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董香她们也在。”
听到雾岛董香的名字,艾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林泽的话。
靠在这个男人怀里,意外地没有想象中的排斥感,反而有种久违的、被支撑的踏实。
这感觉让她自己都有些诧异。
“方便你帮我?”
她最终还是带着点讽刺的语气开口,但身体却更放松地靠着他,
“还是方便你睡......”
林泽没在意她的讽刺,搂着她肩膀的手紧了紧,算是回应。
他的怀抱很温暖,手臂的力量也让人安心。
这种久违的、被强大存在庇护的感觉,对她此刻疲惫而迷茫的心境来说,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带着灰尘和凉意的空气。
再睁开眼时,金色的独眼中,那份迷茫并未完全消散,但多了一丝决然。
“好。”
一个字,很轻,却仿佛用尽了她此刻的力气。
她放弃了挣扎,彻底放松身体,将重量完全倚靠在林泽身上。
“我跟你走。”
林泽低头,看着怀中安静下来的艾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满意。
“走了。”
林泽低语一声,抱着艾特站起身。
艾特下意识地搂紧了他的脖子。
下一秒,熟悉的力量感再次包裹住两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两人的身影在原地骤然模糊、虚化,如同融入空气的水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空旷残破的楼顶,以及呼啸而过的风声,仿佛从未有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