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虬根围泽,翠叶蒸烟(1 / 1)

悲帝绝唱 芥兰悠悠 1802 字 1个月前

巨树盘虬的古根满地,不见雕琢石阶,嶙峋木棱凹凸交错,铺作天然行路。

兰晚杜轻扶着身侧桃之夭,踏过纵横虬根,领着她往浓荫深处穿行。

掌间那枚长老令牌镂刻云纹间逸出独属赵本山的丹元,似引路流萤,牵引二人往最近无主的洞府方位而去。

参天枝叶层层垂覆,筛落碎金般的天光,林间浮漾薄纱似的灵雾,清润本源清气缠上裙裾。

兰晚杜的噬灵体自发吞吐四下漫涌的灵气,一手托住玉令,另一手轻挽桃之夭。

漫地虬根盘绕成曲折回廊,木身覆着一层莹白灵苔,偶有积露顺着纹路滚落。

行至几株擎天古木跟前,二人方才收住脚步。

盘绕交错的虬枝遮断天光,兰晚杜抬手轻舒腕间灵力,灵流自经脉奔涌而出,径直涌向身前几株巨树的枝干肌理。

灵息触木的刹那,浮荡的薄雾骤然消散,层叠树影向两侧退散,一方莹白通透的灵池豁然铺展在视野之中。

池水澄澈似凝霜融玉,澄澈无垢,不见尘埃淤浊,波光漫成一圈柔和朦胧的光晕。

池沿生遍浅碧灵苔,顺着石岸蜿蜒缠绕,只是岸畔周遭灵力稀薄,几近清浅。

唯有池心自成循环,外界不断有灵气潜游而入,尽数汇进那一汪莹白池水之中。

岸上风拂苔叶,只漾开清气,抓不住厚重灵粹;可目光落向池面,便见万千柔光自水底升腾,灵息似有定规,专一奔赴池中。

岸畔空有鲜苔静生,却无灵泽停留;池中独揽四方清元,永无枯竭之时。

一疏一稠两相映照,反倒衬得这一池灵泉难得。

这便是天赐宗结丹修士的洞府,放眼望去不见雕梁玉柱、华屋琼台,只孤静卧着一方灵池,瞧来朴素寒酸。

可整座洞府的灵脉精华,尽数凝于这一汪莹白碧水之中。

池沿浅碧灵苔寂寂丛生,周遭山石粗粝无饰,没有灵宝悬壁,没有香雾熏堂。

可修仙一道,外物皆是虚浮,能滋养道基、裨益修行的灵泽,才是难换的至宝。

这一池与众不同的灵泽,根源尽在池底沉眠的一方奇石。

石身隐于莹碧水光之下,终日吞吐天地散逸清气,凡周遭漫流的驳杂灵息,一经它肌理碾磨滤炼,便化作剔透醇厚的灵液。

可奇石天生无纳灵之根,纵使日夜萃炼出无上灵膏,也不能自留,只得尽数倾泄于周身,不曾停歇。

这般凝萃纯粹的灵液,早已超脱地脉灵泉的品级,便是踏足元婴之境的大修,见了也要心生觊觎。

这便是天赐宗留给结丹修士的资源,不堆金玉,不藏灵丹,独以一方藏奇石的灵池,作为底蕴。

宗门深知修行各有归途,灵草法宝能助灵修充盈丹府,却不及这一池的灵液兼容万道根基。

不论走吸纳灵气的法修,还是如赵本山这般专锻筋骨的炼体者,浸于此池,皆能洗褪凡胎淤浊,填补道途隐伤。

不过结丹修士也可在这片素净无华的地界,随心添筑心中合意亭台楼阁。

宗门只保下灵池这桩核心造化,其余山石空地皆归长老自主打理,或起玉阁静室,或栽奇花灵木,或是凿泉辟圃。

全凭个人道心喜好,无人干涉约束。

曾今多数凝丹有成的长老,得此一方灵域,皆会大兴土木,雕栏玉阶、悬宝列珍,将洞府装点得仙气磅礴。

既作闭关清修之所,亦显自身身份修为。

灵修偏爱琼楼高殿,便于引灵观星;丹修喜筑药圃丹房,就地培植珍稀灵草。

兰晚杜与桃之夭并未贸然纵身跃入池中。

这般经奇石凝练、连元婴修士都渴求的精纯灵液,从非寻常温养灵泉,内里灵力汹涌炽烈。

倘若未经调和的凡胎贸然沉浸池水,池中翻涌的磅礴灵息便会顷刻冲溃周身经脉。

这般凝练到极致的灵粹足以蚀透皮肉、消融筋骨,血肉肌理尽数化为细碎流光,整具身躯终将消融于莹白灵波之内。

只因池底奇石独有的萃灵之性,此空地灵气反倒稀淡远不及山林别处,四方游离清气皆被收拢,尽数沉入池心。

反复熔炼沉淀,凝作浓稠无瑕的灵液,不肯外泄,哪怕轻漾,也并不会自行蒸腾出轻薄灵雾,供岸边修士随意吸纳。

所有提纯后的精纯灵粹锁藏白水之内,不向外溢散,可以亲身浸身池水,方能承接这份滋养。

这般直身浸池、凭肉身硬扛精纯灵液冲刷的法子,唯有结丹炼体修士方能从容做到。

他们毕生锻骨淬皮,肉身坚逾足以承住灵液磅礴的精粹之力,不惧蚀骨消融之危。

可其余道途的修士,肉身根基单薄,自然不是无缘在此修行,不过天赐宗早为门下修士备好稳妥法门。

兰晚杜抬手,将掌心那枚镂云丹纹的长老令牌按在身侧粗硕树干之上。

坚硬苍劲的古木竟似褪去了山石般的硬朗肌理,木身柔化凹陷,恰好嵌合卡住玉牌,锁住一脉相通的丹息。

下一刻,周遭几株擎天巨木齐齐震颤,深埋地底的盘虬古根破土翻涌,苍褐根须如活物般舒展缠绕,纵横交错,彼此相融勾连,于灵池四周筑起木筑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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