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就指使你对沈鸿儒下毒？

那为什么沈鸿儒死了之后还要对忠伯下毒呢？

还有，你不像忠伯那样从小在沈家长大，为什么那么听沈慕白的话？

现如今也不是旧社会，更不存在卖身契之类的东西存在。

难不成你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

这是目前王砚舟心头最大的疑惑。

听到把柄的时候，陈管家眼底掠过一抹慌乱，连忙低下头。

说吧，你觉得现在还有选择吗？

你觉得沈慕白会让你继续活着吗？

你现在能做的就是跟我们警方合作，早日找到沈慕白，要不然···

王砚舟盯着陈管家躲闪的眼睛，语气沉下来，继续追问。

剩下的话也没尽然说出来，相信陈管家应该能听得出来是什么意思。

……

陈管家猛地抬起头，情绪瞬间失控，

我说了也是死，不说也是死···

他喃喃重复着，声音沙哑颤抖，紧绷的心里防线轰然碎裂。

王砚舟缓缓往前倾了倾身，指尖轻叩审讯桌，语气冷沉，

你搞错了！

不说，是你自己扛下所有罪，一条路走到黑，一点转机都没有。

说了，是坦白从宽，跟你认为的死局，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顿了顿，盯着陈管家骤然僵硬的神情，趁热打铁，继续往他心坎上戳，

你自己心里清楚。

整件事里，不止你一个人。

你硬扛，所有的罪责全算在你头上，沈慕白不会念你半句情分。

别拿认命当借口，是一条路走到黑还是争取一线余地，选择权一直在你手里。

你好好想清楚，真要为了别人，把自己彻底断送？

我希望你能明白，现在能帮你的只有你自己。

陈管家抿紧嘴唇，脸色一阵一阵发白。

好半天才开口，

能给我杯水吗？

很快一杯水下肚，冲淡了喉头的干涩，也磨平了他最后一点执拗，慢慢开口说起了前因后果。

······

从看守所出来后，王砚舟站在大门口，望着那抹快要藏进云层的咸蛋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闷。

他没想到，能从陈管家口中得知当年周素笺嫁给沈明远的真相。

陈管家说，当年周素笺的父亲周德渊周先生，意外发现了苏晚晴和陌生男人半夜私会。

没过两日，周先生就死于意外。

不用说，肯定不是简单的意外。

大概就是苏晚晴为了掩盖自己的私情制造的意外。

只是令王砚舟没想到的是，这个意外的执行者居然是沈明远。

陈管家按照苏晚晴的指示，准备找机会除掉周先生。

但是他又害怕被人发现，所以看到沈明远带那些狐朋狗友来沈家玩，就计上心头。

谁不知道，沈家最受宠的就是沈明远。

如果这事是他干的，最后也只会不了了之。

……

事情果真按照陈管家的计划顺利进行。

沈明远本来就不喜欢学习那些叽里咕噜的外语，跟听天书似的，一句也听不懂。

还有那个周先生每次都对他要求严苛，答不上来就狠狠训斥，这让他的脸往哪儿搁。

再加上沈鸿儒快要回来检查他的课业，他正一股邪火没处发泄。

正巧，陈管家的挑唆让沈明远产生了一个邪恶的念头。

那就是弄死周先生，是不是就不用学习了。

愚蠢的沈明远和那些狐朋狗友们，就把周先生堵在书房外面的回廊台阶上，故意找茬刁难。

周先生本不欲跟他们计较，一直低声忍让。

但是那些狗东西们越发嚣张放肆，一个一个围上去扯拽周先生的长衫，还故意用肩膀撞他，又是推搡又是逗弄。

简直有辱斯文！

……

自从周先生撞见苏晚晴和外男夜间约会，心里一直怀疑沈明远不是沈家的种。

如今看他的行事，更是确信，沈明远一定是苏晚晴和那个男人苟合生下来的。

这让一向端正自持，最恨伤风败俗之事的周先生更是看不得沈明远如此，于是忍无可忍，厉声呵斥，

我好生教你们读书做人，你们反倒是无法无天。

仗着家里有钱，就欺负长辈，糟践斯文。

你们懂不懂什么叫尊师重道？

小小年纪心就这么坏，没教养没良心，不知廉耻。

整日游手好闲，狐群狗党，不学无术。

就你们这副德行，也配继承家业？

痴心妄想，简直是白日做梦！

许是，那句也配继承家业刺激到沈明远了。

本来这段时间，大伯父的重心都偏到那该死的沈慕白身上了。

家里人对他的态度也大不如从前。

这让沈明远如何能忍？

于是恼羞成怒，上手推搡。

旁边的跟班们也嬉笑着伸手胡乱推。

周先生本就站在台阶边沿，被猛地一推，身子向后仰。

整个人顺着台阶直直滚落，最舟后脑勺重重磕在底层石阶尖角。

当场没了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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