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在距云疏月十丈之处,琥珀色的眼眸抬起,目光穿透凝滞的飞雪,直直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杀意,没有贪婪,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审视。
像是在看一件终于打磨成型的器物。
“前辈费这么大功夫,引我来此,不是为了夸我一句聪明吧?“
云疏月声音清冷,灵力在经脉中悄然运转,却不敢轻举妄动。
眼前的人,面容看起来似二八少年郎的模样,眉眼干净,下颌线条柔和。
唯有一头灰白的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在颊边。
在墟境里,它总爱在青玉台上晒晷光,背甲上布满了岁月的裂纹。
她以为它是垂垂老矣的耄耋之龄,没想到真身竟是这样一幅少年模样。
“怎么,看呆了?”
青崖在崖顶站定,低头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老夫活了三千年,少年皮囊,不过是修到一定境界后的返璞归真。”
“看呆不至于,你这张脸我曾看过十四年,免疫了。”云疏月回过神来。
“在你师父书房左边书架第三层的卷轴里吗?”青崖笑了一声,反问道。
这回轮到云疏月惊讶了。
“你居然知道?”
“你师父很喜欢我这张脸。”青崖踏破虚空,走下崖壁,“当初她摔断了胳膊,哭得那叫一个可怜,我还是靠这张脸才把她哄好。”
“回头,她就把我挂墙上了。后面,她又把我收起来了。”
青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略有些好奇地问道:
“丫头,你既然能叫破老夫的身份,想必心里早有了计较。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老夫的?”
“在墟境就怀疑了,只是那时我并不知道您是青崖妖王。”
提起过往,云疏月的神色有些复杂。
“从战石鳞蝰拿地脉灵乳、到入沉星泽去聚灵珠,再到前往化龙池,每一次看似我主动问您保护苍冥的法子,实则是您步步引导我。”
“一开始,我没怀疑过。直到您让我去碎基重铸,尝试凝结九品金丹时,我才生了一丝疑惑。”
“我感觉您把我当成了一柄未开仞的刀,您在不断地打磨我。”
“哪怕让我身处险地,或者说,我这把刀真的折了,你也在所不惜。”
“没错,老夫我有的是法子孵化苍冥。”听云疏月讲起过往,青崖笑着承认,“难怪你当时吞了灵眼,却没有告诉我。”
“我没告诉你灵眼的事情,您却自个儿说漏嘴了。现在想起来,恐怕当时是您有意为之。”云疏月淡淡道。
青崖看了一眼旁边的苍冥和元宝。
比起元宝满脸的不可置信,苍冥倒是冷静多了。
只是苍冥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心绪。
“后面又是什么让你把青崖妖王和我联系在一起了呢?”
“在天工城拍卖会,那斗篷人遁走时泄露的气息,我觉得熟悉,却想不起来哪里接触过。”
“当时只觉得能让碧翊下意识收手的,想必你与他是相识。”
“我信碧翊,他既然没说,那应当是他觉得你对我们没有加害之心,所以我也没有追问碧翊。”
她顿了顿,指尖摩挲着发烫的翎羽:
“至此,我仍旧不知道青崖就是你。”
“直到我在血羽里见到了苏苏,她告诉我青萝是羽族的守门人。”
“百里屠曾说,他被厉无涯救过并拜了他为师。而我认识青萝是在云雾山,厉无涯的黑山矿中。这里也有您的手笔吧?”
青崖颔首,示意云疏月继续往下说。
云疏月看了一眼还钉在崖壁上的碧翊,心头有些发堵,继续道:
“很奇怪的是,我们一起逃出生天后,青萝忽然与我们分别,当时我们正要去找碧落,也就是找碧翊。”
“后面我回想,这说明,要么青萝和碧翊认识;要么青萝并不想碧翊见到自己。或者两者兼有。”
“苏苏的话,证实了青萝和碧翊的确是相互认识的。一个是羽族守门人,一个是青鸾神君,明明是同一族又是这样密切的关系,那又是什么让青萝不想碧翊见到她呢?”
云疏月扬了扬手中的翎羽,道:
“这几日奔赴北域,我不断思考这枚本命翎羽上传来的气息来源。”
“与斗篷人泄露出的分毫未差。最重要的是,凭借碧翊化神境的修为,能悄无声息将他制住,还不引发羽族警报,想来是在南境十万大山拥有绝对的话语权了。”
“我回忆起,儿时曾在师父书架上,也就是摆放你画像卷轴的那一层,看过一本古籍。”
“上面写着,龙龟一族与羽族世代交好。”
“凤尊仙逝时,曾传了我一些东西,我抽丝剥茧后发现,白虎、凤凰、龙龟、青龙四族在上古时期,因实力强大被共同奉为兽族的四圣族。”
“后,凤尊自我封印在血羽,羽族凋敝,她把羽族托付给了龙龟一族,也就是你。”
青崖忍不住鼓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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