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9章 还有什么地方更稳妥呢?(1 / 1)

山坳背风处,吉普车熄了火,悄无声息停在枯树林后面。

魏彪推开车门跳下来,脚踩在厚厚的落叶积雪上,没发出半点声响。

他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眯眼望向赵家村的方向,视线越过层层枝桠,落在后山崖口的位置。

方才人多势众,硬闯太吃亏。

他混了这么多年,从来不是逞一时之勇的莽夫。

雇主的指令是摸清老虎峡的路径,找到峡底的旧物,不是跟村里人硬碰硬。

他弯腰从副驾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形图,摊在引擎盖上。

指尖在老虎峡的位置重重一点,又顺着崖口往下画了道线。

秘道的位置他已经确认了,就是被羊圈挡住的那片。

守的人虽多,总有松懈的时候。

白天不行就等夜里,夜里不行就等三天五天。

他有的是耐心。

当雇佣兵蹲点潜伏的时候,在雨林里趴三天三夜都是常事,这点风雪算不得什么。

魏彪把地图折好揣回怀里,拉开车门坐回驾驶座。

车窗只留了一道细缝透气,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养神。

他就在这等着,等对方放松警惕,再摸进去。

山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车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车厢里静得可怕,像一头蛰伏的野兽,等着扑击的时机。

后山崖口,最后一根粗木头钉进土里。

围栏比原先厚了整整一倍,碗口粗的原木横竖交错,别说斧头,就算拿镐头刨,一时半会也刨不开。

帮忙的乡亲们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纷纷跟张建国道别。

“建国,有事就喊一声,村里人随叫随到。”

“就是,敢来咱们村撒野,打断他的腿。”

张建国点头应着,道了声谢,看着几人说说笑笑往村里走。

等人都走净了,崖边只剩下他和赵凯、刘康三人。

赵凯拍了拍身上的雪,走到张建国身边,脸色比刚才还凝重。

“建国哥,有句话我得跟你说。”

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刚才那人,我没认错的话,应该就是魏彪,我以前在边防连的时候,听老班长提过无数次。”

“南边过来的雇佣兵,当过兵,手上沾过不止一条人命,走私、黑吃黑的事没少干,几省交界的地方没人愿意惹。”

“这种人认死理,接了活就一定要办成,今天吃了瘪,绝对不会就这么走了。”

刘康在旁边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刚才只觉得对方力气大,没往深处想。

原来是雇佣兵?

“妈的,我说怎么下手那么黑,合着是个亡命徒?”

他揉了揉还发闷的胸口,心里一阵后怕。

刚才要是真动起手来,对方下死手的话,他们三个恐怕真扛不住。

张建国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雇佣兵三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他心里。

他不是没遇过狠角色,可这种拿命换钱的职业打手,跟街头混混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对方既然敢单枪匹马闯过来,就肯定有后手。

他脑子里第一时间闪过的,就是沈怡的脸。

除了这个女人,他想不出还有谁会花大价钱,雇这种人来这穷山沟里。

卓家的旧账,叶荣的秘密,对方果然还是不肯放手。

“他是冲着老虎峡来的。”

张建国开口,声音很低,带着几分冷意。

赵凯愣了愣。

“老虎峡?那地方荒无人烟,除了乱石就是山洞,有什么好找的?”

张建国没解释,他总不能说,峡底的溶洞里,藏着母亲留下的遗物。

那是他重生以来最大的秘密,连赵凯都只知道崖口要守,不知道底下藏着什么。

他皱着眉,脑子里飞快转着念头。

沈怡怎么会知道老虎峡?

又怎么会精准摸到崖口的秘道?

更让他惊疑的是,对方难道连地下溶洞的存在都知道了?

不可能!沈怡远在上京,不可能知道这么隐秘的地方。

那她找老虎峡,是为了什么?

“建国哥?”

赵凯见他半天没说话,脸色越来越沉,忍不住喊了一声。

张建国回过神,压下翻涌的思绪。

“没事。”

他抬眼看向赵凯,语气比刚才更严。

“从今晚开始,加双岗,四个人轮班,两个时辰一换,夜里别开灯,别出声,藏在窝棚里盯着。”

“只要有人靠近崖口,先敲锣,别单独上去硬碰。”

“明白!”

赵凯立刻应声,转身就去安排。

刘康也跟着去帮忙,嘴里还念叨着,非得把这地方守得铁桶一般。

崖边只剩下张建国一个人,风更大了,卷着雪沫子扑在脸上,冻得皮肤发疼。

他低头望着深不见底的悬崖,底下云雾缭绕,看不见峡底的模样。

遗物藏在溶洞最里面,用防水布裹着,埋在碎石堆底下。

本来以为万无一失,现在看来,必须得转移了。

再藏下去,早晚会被人翻出来,可往哪转呢?村里肯定不行,人多眼杂,家家户户离得近,藏点东西用不了三天就传遍了。

江城的仓库也不稳,人来人往,进货出货频繁,真要是有人盯着,更容易暴露。

老宅的地下?也不妥,上次翻修房子,不少村里人都搭过手,地基的情况瞒不住人。

张建国揉了揉眉心,一时之间,竟找不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更让他心里发沉的是,沈怡的手已经伸到随城来了,之前他以为上京的风波离自己很远,守好赵家村和江城的生意就行。

现在对方直接把人派到了家门口,连老虎峡的秘道都摸清楚了。

这说明,对方手里的线索,比他预想的要多得多。

这只是第一个人,往后说不定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铅灰色的天压得更低,风雪丝毫没有停的意思。

远处的村庄亮起了零星的灯火,昏黄的光在雪雾里朦朦胧胧。

张建国裹紧了棉袄,转身往村里走,脚步踩在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转移遗物的事,得尽快敲定,还有这个魏彪,也得想个法子彻底解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