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闹声像石子砸进沸水，大堂里瞬间静了大半。

食客们纷纷放下筷子，目光齐刷刷聚在中间那桌，有人面露犹豫，有人低声议论，刚热络的气氛一下僵住。

周海生几乎是立刻就迈步走了过去，脚步稳得很，脸上半分慌乱都没有。

他先冲周围食客拱了拱手，声音清亮不刺耳。

“诸位街坊稍安勿躁，是真是假咱们当场就能说清楚，绝不让大家吃得糊涂。”

歪嘴见有人搭话，叫得更凶了。

他捂着肚子弯着腰，哼哼唧唧直抽气，说疼得直不起腰，必须赔医药费误工费，不然就砸了这店的招牌。

黑皮也在旁帮腔，拍着桌子嚷嚷，说要去卫生局告状，让饭店再关门整顿。

周海生听完，半点不恼，反而点了点头。

“既然两位说吃坏了肚子，那好办。街口就有诊所，我这就请大夫过来，当场给二位诊脉查验。”

“真是我们食材的问题，医药费、误工费我们全赔，十倍都赔。”

“要是查不出问题，那二位今天就得给在场所有街坊一个说法。”

歪嘴心里咯噔一下。

他哪是真肚子疼，无非是装腔作势。

真让大夫把了脉，一摸就露馅，到时候反而下不来台。

他跟黑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慌。

张建国缓步走了过来，神色平静，扫了俩人一眼。

他没先搭理闹事的，反倒冲众人朗声道。

“诸位都是街坊邻里，今天这事正好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

“咱们后厨敞着门，从洗菜到下锅，大家都看在眼里。”

“每日进货的单据、食材留样，全在柜台后存着，卫生局那边也有备案。”

周海生立刻会意，转身冲柜台喊了一声。

没半分钟，服务员就捧着一个木托盘过来。

上面整整齐齐摆着进货票据、检疫证明，还有一小盒封好的食材留样，每样都贴着日期标签，清清楚楚。

周海生拿起票据，当众念了当日猪肉、青菜的供货商、进货时间和检疫编号。

念完他打开留样盒，侧身让前排的客人挨个看。

“大家可以瞧瞧，这就是今天用的回锅肉食材，跟后厨锅里的是同一块肉，颜色新鲜，检疫章清清楚楚。”

围观的食客凑过去看，纷纷点头。

“这肉看着就新鲜，哪有半分变质的样子。”

“是啊，我刚才瞅着厨子现切的，都是上好的五花肉。”

歪嘴见势头不对，硬着头皮嚷嚷。

“留样算什么！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提前换好的！”

“我就是肚子疼，反正就是你们菜不干净！”

张建国淡淡开口。

“菜干不干净，不是你说了算。”

“后厨全程敞开，在座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从洗菜到出锅没离开过视线。”

“你俩进门到现在，吃了不到五分钟，狼吞虎咽塞了大半盘菜。”

“真要是菜有问题，怎么就你们俩有事，旁边桌点一样菜的客人，怎么半点事都没有？”

他话音刚落，陈师傅就站了出来。

老人指着自己桌上没吃完的回锅肉，声音洪亮。

“我跟他俩点的一模一样，吃了快一盘了，我这肚子好好的。”

“小伙子，我看你刚才吃得比谁都香，油都沾下巴上了，怎么说疼就疼了？”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

好几桌客人都点头，说自己也吃了同款菜，啥事儿没有。

紧跟着就有人认了出来，指着歪嘴喊。

“哎！我认得他！他不就是常跟江城饭庄王贵混的那个歪嘴吗！”

“对！还有那个黑瘦的，上次我还看见他俩在王贵饭庄后院喝酒呢！”

这下人群彻底炸了锅。

“合着是对面派来碰瓷的啊！”

“太缺德了吧！人家好好做生意，至于使这种阴招？”

“亏我刚才还差点信了，真是不要脸！”

歪嘴和黑皮见露了馅，心里发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张建国眼神冷了几分，冲周海生递了个眼色。

周海生转身从柜台抽屉里拿出一叠照片，当众摊在桌上。

照片上清清楚楚，正是昨天下午，王贵把这俩人叫进饭庄，在桌边给钱吩咐事情的画面。

角度拍得正，人脸、动作都明明白白，抵赖都抵赖不掉。

“二位还有什么话说？”

张建国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满场议论。

“收了王贵的钱，来我店里栽赃陷害，败坏名声，今天当着这么多街坊的面，你们得把话说清楚。”

歪嘴眼看事情彻底败露，哪里还敢多待。

他猛地把桌子一掀，碗碟哗啦碎了一地，想趁着混乱往外冲。

黑皮也跟着起身，扒开旁边的客人就往门口跑，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周围客人惊呼着躲开，眼看俩人就要冲到门口。

刚跑到帘子边，斜里忽然伸出两条胳膊，像铁箍似的把俩人按住。

两个穿便装的年轻小伙子，面色冷峻，下手又快又准，三下两下就把俩人按在了门框上，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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