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0章 难道是醉翁之意不在酒?(1 / 1)

吩咐完布防的事,张建国又随口补了两句。

让赵凯带着人把西侧沟口的绊索都埋深些,再沿路撒上一层细沙。

但凡有人踩过,第二天一眼就能看出痕迹。

刘杰那边,追出去确认魏彪离山后,又顺着护林房周边绕了两圈,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随身物件或者记号。

傍晚时分直接到村公所碰头,把情况一并说清楚。

两人没多想,应声之后就带着人分头走了。

张建国站在原地等了片刻,直到林间的脚步声彻底远了。

他才拍了拍点点的脑袋,转身往自家院子的方向走。

脚步看着不急,心里却绷着一根弦。

魏彪费这么大劲绕进后山,绝不可能只是随便转悠。

他最担心的,还是后山深处那处溶洞。

那是他藏了好几年的秘密,连赵凯刘杰这些跟着他干了许久的心腹,都没告诉过。

走到自家院后墙根,他先左右扫了一圈。

大晌午的村里人都在地里忙活,巷子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才推开柴房的木门走了进去。

柴房里堆着半人高的干柴,墙角摆着几把锄头镰刀,都是日常用的农具。

张建国走到最里面的柴堆旁,打开石板,一低就钻进了溶洞里。

张建国找到墙角那口木箱,箱子上的铜锁完好无损,锁眼旁他刻意留的几根细蛛丝也没断。

显然没人碰过这口箱子。

他站起身,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不对。

按照他之前的猜测,沈怡既然费尽心机雇魏彪过来,肯定是冲着溶洞里的东西来的。

母亲留下的那箱遗物,还有当年没来得及带走的一些细软字画。

魏彪不惜绕断崖沟、用障眼法摸进后山核心区,没道理找到了入口却不进来。

还是说,他们根本就没找到溶洞的位置?

可老吴头在山里钻了半辈子,对阴坡的地形熟得不能再熟。

阴坡就这么大地方,真要仔细找,没理由找不到山谷里的洞口。

张建国心里犯嘀咕,脚步却没停。

他顺着前厅往里走,穿过窄窄的石道,一直走到后山山谷的出口处。

出口被厚厚的藤蔓和灌木丛挡着,只留了一道仅供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他拨开藤蔓往外看,山谷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草动的声响。

蹲下身仔细擦了擦地面的泥土。

除了野兽的蹄印和他自己之前留下的痕迹,再没有别的脚印,连被人踩折的草茎都找不到一根。

魏彪两人明明已经摸到了阴坡深处,离山谷出口不过半里地。

难道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溶洞里的遗物?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张建国心里咯噔一下。

如果不是为了母亲的遗物,沈怡花大价钱雇雇佣兵闯后山,到底想找什么?

总不能是单纯来探路的,探路也没必要冒这么大风险,硬闯狼群的领地。

他靠在岩壁上,指尖轻轻敲着冰冷的石壁。

脑子里飞快过着这几天的线索,魏彪一伙人三天前就到了护林房。

每天准时往乱石岗走,路线固定,行踪刻意暴露在明面上。

昨天夜里又用障眼法,分兵走断崖沟摸进来。

一举一动都像是在摸哨位、探地形,反倒不像是奔着具体目标来的。

难道沈怡也不确定东西藏在哪,只是让魏彪先来踩点?

还是说,她盯上的是别的东西?

比如后山这片林子的产权,又或者他手里别的产业?

想了半天也没个头绪,张建国索性不再纠结。

不管对方目标是什么,只要溶洞没暴露,就还有缓冲的余地。

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出口的伪装,把被风吹歪的藤蔓重新理好。

确认从外面看不出半点破绽,才转身顺着石道往回走。

回到前厅,他又在几个不起眼的角落加了几处小记号。

万一下次真有人闯进来,他第一时间就能发现。

做完这一切,他才顺着石阶重新回到柴房。

掀开石板的时候,外面的阳光洒进来,晃得人眼晕。

他把石板盖好,柴堆恢复原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和蛛网。

推门走出柴房,点点正蹲在院墙边晒太阳。

听见动静立刻站起身,甩着尾巴凑了过来,鼻子在他裤腿上蹭了蹭。

张建国摸了摸它的脑袋,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只要点点在,还有山里的月亮那群狼守着。

魏彪想悄无声息摸进来,没那么容易。

而此时的县城里,一条僻静的老街上。

魏彪靠在电话亭的玻璃门上,手里攥着黑色的听筒。

脸上还带着林间划伤的血痕,裤腿撕了个大口子,眼神阴沉沉的。

老吴头和周疤子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一人叼着根烟,时不时往四周瞟。

负责把风,生怕有派出所的人路过,或是撞见熟面孔。

听筒里先传来一阵指甲叩击桌面的轻响,节奏杂乱细碎,听得人后脊发紧。

半晌才响起沈怡的声音,又细又锐,带着几分压不住的烦躁,乖戾劲儿隔着电话线都往外渗。

“磨磨蹭蹭半天,说。”

魏彪压着嗓子,把今天进山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

从障眼法分兵摸进断崖沟,到半路撞上狼群、被张建国的狼拦住去路,半句没敢添油加醋。

“山里狼群比预估的多,领头的母狼极通人性,张建国养的那头狼更是邪性,一声嚎就镇住了整群。”

“怕硬拼折了人手坏了大事,我们先撤出来了。”

话音刚落,听筒里就传来一声嗤笑,尖得扎耳朵。

“我当是什么难事,几匹野畜生就把你这个雇佣兵吓退了?”

“早知道你这么不中用,我还不如花俩钱雇个本地猎户。”

魏彪脸色一沉,却没敢顶嘴。

他跟沈怡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知道这女人性子乖戾无常,前一秒还和颜悦色,下一秒就能翻脸不认人。

跟她犟嘴只会自讨苦吃。

对面骂了两句,火气忽然又消了,语气慢悠悠地转了弯。

像是刚才的刻薄话根本不是她说的。

“算了,本来也没指望你一趟就摸到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