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复思索,依旧毫无头绪。
我往后退了几步,完整打量整座庙宇:
整体高六米,占地四百余平,通体由浸染浑厚神力的古老巨石堆砌而成,除却斑驳破损的石壁,周遭再无特殊器物。
唯一显眼的物件,是遗迹正中央一座风化严重、早已停摆的传送门。
年代太过久远,门户沉寂多年,早已无从判定通道对岸连通何处。
思绪瞬间理清几分脉络:
整座庙宇遗迹是完整从神战大陆挪移到现实世界的。
可越是摸清这点,我心中的疑云反倒越发厚重——
费尽心力跨界搬运一整座上古遗迹,幕后之人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在四层遗迹里来回探查许久,翻遍每一处石壁与碎石,依旧找不出半点关键线索。
我不再停留,继续向着更深处下沉。
踏入地下五层,眼前是一片空旷虚无的空间。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潮湿腐朽的味道,四周岩壁青砖长满湿滑的青绿苔藓,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我凝神蓄力,正要施法遁入最后一层地下六层,心头猛地一凛,立刻停下动作。
第六层并非毫无防备,外部被异界强者布下了重重禁制,从法则波动来看,布阵之人修为至少稳居神境之上。
我略一沉吟,运转自身神力,小心翼翼在厚重禁制壁垒上撕裂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随即收缩自身身形,顺着小口钻了进去。
整个破禁过程如同精密微创手术一般,只留下微不可察的细小创口,尽可能隐匿所有动静,严防设下禁制的那位大能察觉到有人暗中闯入。
彻底踏入地下第六层,开阔宏大的空间立刻铺展在眼前,规模远超上面五层面积总和。
三十四名下界神只在此来回奔忙,有人伏案飞快刻录上古咒文,有人调动自身神力,对着隐秘法阵不停隔空上报讯息,个个行色匆匆。
我心头陡然一震,这般手笔太过骇人,竟然直接把三十四位正牌神只当成寻常职员使唤。
场地正中央,一座巨型传送法阵稳定流转运转,阵法溢出的灵气浓郁浑厚,气息却完全不属于神战大陆。
除却仙、魔、神三大至高三界,我实在想不到,还有哪一方势力能奢靡到驱使诸神劳作。
既然已经潜入此地,自然不能空手而归,我当即解除自身隐匿形态。
身形显露的刹那,三十多名神级强者齐刷刷转头锁定我。
这群人纪律森严,没有半句盘问试探,顷刻间齐齐出手,各色术法轰击而来。
数十道神力碰撞在密闭空间内,整片地底都剧烈震颤晃动。
他们明显有所顾忌,生怕全力爆发会撼动上方整栋十几层的大楼,始终刻意收着力道。
每一击连自身万分之一的实力都未曾动用。
我缓缓抬起右手,掌心神力舒展,稳稳吸纳所有袭来的攻势,尽数收拢在掌心之中。一众神只目睹这一幕,脸上尽数写满难以置信。
我原地周身旋身一周,把方才吞噬的所有神力凝成长鞭,反手猛然抽打而出。
三十四名下界神强者应声齐齐被抽翻在地,一时难以起身。
我缓步上前,冷声开口:
“每人仅有一次作答机会,我问三个问题,如实回话。
第一,你们出身何方?
第二,驻守此地究竟意欲何为?
第三,幕后指派你们到此的人是谁?”
三问层层紧扣,既能摸清对方所属势力与本源地界,又能掐断他们隐瞒退路、暗中求援的余地。
纵然被一鞭打趴在地、浑身灵力滞涩难以起身,三十几位神只个个神色刚硬,全都别过脸庞,一副宁死也不肯吐露半个字的模样。
我淡淡一笑,倒觉得颇有几分趣味。
抬手一挥,空间壁垒瞬间铺开。
直接将这三十多名神境强者,尽数封禁进巧艺掌控的第六次元囚笼之内。
“既然执意不肯开口,那你们便永远留在这里吧。
什么时候想清楚愿意如实交代,再盼着我折返此地。
运气尚可,我或许还会回来把你们放出去;
若是运气不济,这片次元囚笼,便是你们最终的埋骨之地。”
话音落下,我身形缓缓腾空,身影一点点消融在空间之中。
我本意就是将这群人暂且关押一段时间。
借着次元囚笼的孤寂禁锢,慢慢磨掉他们一身硬气与执拗。
挫一挫骨子里的倔强傲气,等过些时日心境松动,我再来细细盘问内情。
倘若到了那时,他们依旧咬紧牙关半句不肯吐露,执意死守秘密不肯配合,那我便不会再手下留情!
直接遣送他们各自回归本源地界,彻底了结此事。
被我关进第六次元之后,这群神只并没有集结起来联手与我对抗。
他们深知彼此实力天差地别,根本没有正面抗衡的可能,也不说话索性各自分散开来。
众人纷纷施展出本命神通与神境术法,轮番冲击厚重的次元壁垒,拼尽全力想要强行破笼脱身。
可巧艺掌控的第六次元本就是地狱君王的力量!
再加上巧艺本也一同混和我进步,如今也是至尊境。
任凭他们倾尽下界神只的所有力量,猛烈的攻势也只能在屏障上漾开细碎涟漪,连半点裂痕都无法撼动。
我冷眼旁观着他们徒劳的挣扎,并未干预分毫。
正好借着这无边孤寂的次元囚笼,日日消磨他们的傲骨与韧劲。
静待这群硬骨头慢慢被磨平心性,日后再来审问暗藏的所有秘密。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完全出乎我的预料。
几名神只几番用眼神暗中交流试探,确认各自的力量根本撼动不了第六次元的空间壁垒之后,竟然相继选择了自爆。
次元之内接连爆发出一阵阵震彻天地的巨响,狂暴的神力冲击波在密闭空间里肆意翻涌。
这一刻,我是发自内心地大为震惊。
究竟是何等严苛狠戾的组织,才能把麾下强者调教成这般如同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他们全然舍弃自身性命,宁愿当场神魂俱灭,也不肯让我从他们口中打探出半分有用情报,硬生生堵死了所有问话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