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莫斯特的一所大学里。
使用过遮掩符的卫秋和莉琪尔，装成普通学生的模样，漫步在校园里。
只不过现在的校园几乎空无一人，因为大部分师生都去帮忙重建社会了。
“莫斯特人居然能团结到这种程度吗？”
莉琪尔惊叹道。
确实如她所说，与其他地区相比，当各地组织还在互相攻伐的时候，莫斯特保留了秩序，并开始回归正轨。
“是团结，但是是因为宗教问题。”卫秋说道。
莫斯特人并非比其他地区的超自然生物强，而是因为其更加信仰没见过的神明。
这份信仰如此坚定，一部分原因是卫秋让他们见过神迹。
“宗教在人类最初愚昧的时候，让其脱离野蛮，但后来也成为其进步的阻碍。”
卫秋牵着莉琪尔的手，向她解释道。
“莫斯特人在经历一个相似的过程，但这绝非什么更文明。”
“文明与野蛮是个相对的概念，是人类发明用来向他人阐述、方便自身理解的概念。”
就像莫斯特人，因为宗教信仰而在混乱时期获得稳定，通常人们会认为这是文明。
但当处于其他时期，莫斯特又因为宗教而停滞不前，这时候人们又会将其评价为落后、野蛮。
莉琪尔听着卫秋的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大概能听懂卫秋的话，但又不能完全理解其中的含义。
毕竟她不是人类，她只是模仿人类的超自然生物。
卫秋看着她懵懂的眼神笑了笑。
“懂不懂都没关系，莉琪尔只要做自己就好。”
莉琪尔微微点头。
比起宏大、抽象的概念，她更清楚自己是谁，想去哪，想做什么。
她是两个吸血鬼的女儿，是异种乐队的一员，亦是卫秋的爱人。
她想跟着卫秋走，四海为家也好，隐居世外也好。
只要能和她爱的人在一起，她就无怨无悔。
但是，如果有可能的话，她想看到卫秋能更开心一点。
不再看着她内心挣扎苦熬来回，她却无计可施。
不再让他担心安危，能帮上他的忙。
为此，莉琪尔在身体和心理上成长了。
从原本的孩子模样，到如今的成年女性外表。
从过去的一无所知、自暴自弃，到现在学会理解卫秋眼中的世界，和他并肩而战。
莉琪尔比划了一下她和卫秋的身高差。
还是比卫秋矮一点，但比过去的她高多了。
卫秋看着她的小动作，摸摸她的头。
“不用长太高，再高点就坐不进我怀里，现在这样就刚刚好。”
莉琪尔闭上眼靠近卫秋，任他牵着她往前走。
她看不见路无所谓，反正卫秋去哪她就去哪。
两人迈进教学楼，在走廊上俯瞰下方的校园。
莉琪尔忽然说道：“话说回来，我现在还是大学刚刚毕业的年龄呢。”
卫秋微微一笑，的确如此，几年前他第一次见到莉琪尔时，她还在上大学。
只不过以她原本的性格，恐怕连正常毕业都是难事，更别说在注定到来的暴乱中活下来。
“是，当初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废弃的音乐教室。”
那时候莉琪尔还内心封闭，不愿见任何人。
正巧遇见她的卫秋，直接向她发出邀请。
“其实我有些不明白，我们当初明明没见几面，你就愿意相信我的话？”
站在封闭式走廊的窗边，卫秋转头看向莉琪尔，不解问她。
突然听到卫秋这么问，莉琪尔脸莫名红起来。
“嗯…其实，我当初是在店主身上闻到一股特别好闻的味道。”
那股味道当然是卫秋血液的味道。
莉琪尔身为无惧阳光的特殊吸血鬼，也早就锻炼出对鲜血诱惑的抵抗力。
但似乎卫秋命中注定是她生命特别的存在，莉琪尔在第一次遇见他时就闻到了他血液的香甜气息。
卫秋挑眉，颇为无奈地看着不好意思的莉琪尔。
“所以你当初相信我，是因为食欲？”
莉琪尔的脸更红了。
“不不不！不全是！”
一激动，莉琪尔的眼睛有些发红。
“是因为店主是第一个正眼看我的人。”
很早以前，莉琪尔尝试过走出阴影。
她试过从网上给事务所投递资料，但事务所往往在看到她的脸后直接拒绝。
安晴从前建立大太阳乐队时，也是莉琪尔主动尝试加入乐队。
但后来的结果卫秋也知道。
无论有多少次，无论见过多少人，他们的眼神总是有些特别。
要么不忍心去看，要么试着装成正常的目光，要么忍不住地嫌弃。
莉琪尔明白，这些眼神再正常不过。
但模仿人心的她，自然也体验到了这些眼神带来的痛苦。
直到卫秋的出现。
相较于其他人，早就做好准备的卫秋，在看到莉琪尔的脸时没多大反应。
莉琪尔清晰地记得，他看着她的眼神，好像在思考这张脸可以怎么处理。
这样的思考简直不像人类，当时闻到卫秋血液气味的莉琪尔，怀疑眼前这个生物是否真的是人类。
但后来卫秋对她的关心，渐渐让她明白，他真的没把她的疤当做缺陷。
“当然。”
卫秋听着莉琪尔的讲述，忽然开口。
“莉琪尔的疤痕早已不是缺陷，是我们走来的证明。”
他抬起手，摸向她左脸竖着贯穿眼睛的伤疤。
学校的走廊里，因为人迹稀少，所以开的灯很少，灯光有些昏黄。
窗外的极光缓缓流动，偶尔有流光滑落至卫秋和莉琪尔脚下。
他抚摸着她的左脸，仿佛这是他珍视的宝物。
莉琪尔微微抬头，眼中泪光闪烁。
她的手盖在卫秋手背上，她的手比他的小一些。
“嗯，是我还活着，还爱着店主的证明。”
如今的莉琪尔，早已习惯素面朝天和卫秋一起闲逛。
不用化妆，也不用遮脸，如果不是因为身份问题，莉琪尔想不用遮掩符和卫秋一起约会。
用莉琪尔的话来说：
‘您早已填满我的空洞，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
‘我不再自卑、自闭，我想和您一起大张旗鼓地走在街上，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和您的关系。’
‘我会握紧您的手，和您去任何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