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9章 如同鸡肋(1 / 1)

青狐喉间一涩,“公子若觉得受辱,我无话可说。”

顾平反倒笑了笑。

“受辱?”

他缓步走近,停在她面前,“你未曾下毒,未曾行刺,也未曾引人围杀于我。

说到底,不过是被人拿来当刀用,却连刀都不算锋利。我要为这种事动怒,未免太看得起那只杂鸟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越是如此,青狐心里越难受。

因为她知道,顾平这不是在刻意宽她心,而是真的没把小鹏王那点手段放在眼里。

昨夜于小鹏王是剜心见血的一局,于顾平这里,却当真只是一场顺手撞上的风流波澜,连麻烦都算不上。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路的委屈与难堪,竟也显出几分可笑来。

顾平见她低头不语,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你若真想算计我,不会算计得这么笨。昨夜那声‘殿下’,便已把自己卖了个干净。”

青狐睫毛轻颤,眼里又有泪意浮起来,却咬着唇没让它落下。

“我不是有意的。”

“我知道。”顾平道。

这三个字一出,青狐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顾平神情平淡,也没有趁机折辱她的兴致,只是带着几分审视与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像在衡量一件碰上手了、味道不错、偏偏来历又有些尴尬的东西。

“你现在打算如何?”他问。

青狐怔了怔,随即自嘲地笑了一下:“还能如何?妖族大营我是待不下去了。”

顾平挑眉。

青狐声音很轻:“昨夜之前,我还当自己至少知道该替谁守着什么。

如今才明白,我在他那里,不过是拿来填他心障的一块石头。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再留下,陪他演一场旧情未断的戏?”

她这话说得平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顾平面前说什么,像是在解释什么一样……

可顾平听得出来,那平静底下其实已经冷透了。

他并未多劝。

狐女心思细而长情,一旦真的断了念,比谁都决绝。

青狐既已把话说到这里,便不是三言两语能拉回去的。

顾平顿了顿,又道,“但昨夜之事,我既已知道来龙去脉,便给你一句实话。我对别人的旧怨、情债没兴趣,更不爱替人收拾烂摊子。你若只是想借我脱身,我昨夜算是给过你一次。再往后怎么活,是你自己的事。”

青狐听出他话里的边界,反倒松了口气。

至少顾平没有拿昨夜逼她,也没有摆出一副要将她收为所有的姿态。

这样反倒让她心里好受了些。

如果真被顾平收入囊中用来羞辱,她反倒觉得是真难堪。想到自己悲苦的命运,她不由得再次垂下两行清泪。

她轻轻福身,低声道:“多谢公子。”

顾平看着她,忽又笑了一下:“不过,你也不必把自己说得太可怜。昨夜是你自己点头留下的。”

青狐脸上一热,眼底却难得没有太多羞窘,只剩下一点无奈。

“是。”她轻声道,“我不推脱。”

顾平点点头,没再多说,只侧身让开了路。

“去吧。”

青狐怔了一瞬,朝他深深一礼,随即转身离去。

没有回头,身影渐渐消失在回廊尽头,像一截被晨雾慢慢吞没的青影。

顾平站在原地看了片刻,才收回目光。

这女子,美是真美,柔也是真柔,可偏偏牵着一笔麻烦账,收又收不痛快,弃又有些可惜。

昨夜之前他只当是艳遇,今晨听完全局,心里反倒有些说不出的别扭。

毕竟,是别人的女人。

这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他顾平何时在这种事上讲过什么规矩?

可真落到青狐这里,又偏有些不一样。

倒不是怜惜到了什么地步,而是她那种被人推出去、又自己咬牙走到底的样子,终究在他心里留了点影。

与此同时,殿中独坐的小鹏王,才是真正到了崩塌的时候。

青狐走后,他许久都没动。

他怔怔望着殿门,耳边一遍遍回响着青狐方才的话。

每一句都不重,却像一刀刀剐在他心上,把他那点强撑出来的骄傲、怒意、妒火,全都剖开了给他自己看。

他一直以为自己痛苦,是因为顾平,是因为夏元白,是因为输得太难看。

可到了此刻,他才第一次真正明白,最让他难堪的,不是顾平抢走了什么,而是他自己早就在无能与嫉恨里,变成了一个连最亲近的人都敢拿来祭刀的废物。

“我想赢他……”

小鹏王低低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可我连自己都赢不了。”

他说完这句,忽然笑了一声,笑得眼眶都红了。

那笑里有恨,有悔,有不甘,到最后却只剩下一种近乎空洞的疲惫。

要么黑下去,从此只认强弱,不认情义,把这场屈辱炼成毒,日后千倍万倍还给顾平。

要么就真醒过来,承认自己败的不只是实力,还有心性。

这两条路,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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