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平把军府金令收回袖中:“罗天风确实不能死啊。”
罗天风眼底刚浮起一点侥幸,顾平已经俯身拍了拍他的脸:“你今晚败了,伤重,被天罗行馆的人接走。
明日天亮前,把苍梧一脉在天阙城的人名、住处、传讯玉符和私库暗令来源全写给我。
漏一个字,奴印会替我问你。”
罗天风额头贴着泥水,艰难挤出两个字:“遵命。”
这个词一出口,旁边几个暗卫背后都起了一层冷汗。
中州五大天骄之一,天罗仙朝权贵一系的罗天风,就这样在北门古道上被打碎脊梁,成了顾平埋回仙朝内部的一枚钉子。
须臾之间,一代天骄无了。
“补天教拿走了五万年朱果,车队已于半个时辰前自东门离城,护车的是两位真王三重天长老,十二名炼虚巅峰弟子。他们全程未对夫君的任何假身或空车出手。”
顾平点头:“补天教在中州地位超然,只要他们不动手,那枚朱果就让他们安安稳稳带回去。”
夏元贞继续道:“丹院拍下了三万年紫参,丹院车队自南门离城,护车的是丹院执法殿三位真王,其中一位已达五重天。有趣的是……”她顿了顿,“三十三古族中有七八家没抢到紫参,现在正贴着丹院的车队走,显然是贼心不死。”
“让他们跟,”
顾平冷笑,“只要不碰我的假身,丹院的车队他们爱怎么跟怎么跟。若真敢动手抢丹院的东西,那是他们和丹院的恩怨。”
玉简上的灵光继续流转。
“截天教拿走了上古秘术主卷,他们的车队最是嚣张,直接以截天教旗开路,自西门离城。就是我们现在站的这个门。护车的是一位真王六重天的截天教太上长老,据说修的是截天七剑中的第四剑。”
夏元贞说到这里,抬眼看了看顾平:“截天教经过时,有弟子曾朝夫君留在城西的假光看了一眼,但并未出手。”
“看了一眼而已,”顾平摆摆手,“不算敌意。只要没动手,那卷秘术主卷就让他们带走。”
“五院九宗分走了秘术残页,这些势力各自为战,车队散乱,但都在拍卖会结束后的第一时间离城了。”
夏元贞的指尖划过玉简上密密麻麻的记录,“十大仙城府库联合拍下了墓室丹药,六千二百万上品灵石。他们的车队走的是官道,有仙朝军府的旗号开路,最是规矩。”
顾平听着,心中渐渐有了谱。
“这些都是拍卖会明面成交的东西,”顾平缓缓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只要他们没对我出手,我就不能因为眼馋而乱抢。修行界有修行界的规矩,我顾平要立的威,不是强盗之威。”
“方才对东门空车、西市假光那些假身出过手的,才要一家一家清算。其他对我露过杀意、伸过手的,也抢。”
曦月一袭月白衣裙,身姿窈窕如月下仙娥,肌肤胜雪,眉眼间却凝着一层寒霜。此刻她闭目感知片刻,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猛地睁开:“夫君,远处各个方向的大战动静极大,至少二十处战场同时爆发。真王级的灵力碰撞已经震动了百里内的天地灵气。”
顾平收起仙朝私库暗令,令牌在他掌心化作一道乌光没入储物戒中。
“那就清算吧。”
这两个字落下,城门上方忽然有阴阳玉符破空而来。
玉符在半空裂开,黑白二气铺成一条细线,十六道身影沿着那条线落到古道两侧。
为首老者穿黑白道袍,须发半白,气息沉在真王境五重天;他身后十五人或背剑,或持幡,或托阵盘,脚步落地时没有扬起半点泥水,却把北门残留的圣兵余威压低了一截。
阴阳教天阙别院十六真王。
为首老者向顾平躬身,声音不高,却让附近所有暗卫都听得清楚:“太上长老有令,天阙拍卖会中,教中未能替圣子押下灵石,拍卖之后,别院人手尽归圣子调遣。
今夜起,我等听圣子令行事。”
元贞只觉得心头安慰,她为顾平感到高兴,即便是在东域,他身为东王府的女婿也要总受各方的非议。东王府受仙朝约束,做事谨慎许多,也不曾如此对顾平护道帮扶,这或许也和东王府知道顾平手中的真王有多少有关吧。
但阴阳教在中州是真正的庞然大物,中州三教中的第一教,也不受仙朝管束,行事可以更加放肆。
她高兴的是,顾平终于不用自己来面对一切,他也有了强大的帮手和后盾。
珍宝楼暗卫也齐齐抬头。
阴阳教真王离院听令,这句话传出去,比一辆灵晶车砸在街上还响。
这不是要纵容顾平今夜去杀人夺宝吗?
顾平接过阴阳玉符,看了那老者一眼:“替我谢过太上长老。今夜不用你们替我抢东西,替我盯账。”
老者抱拳:“全凭圣子吩咐。”
顾平颔首。
苏晚棠的第二道传讯紧跟着亮起,“我们排出去的三路虚假的行踪,都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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