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刻重甲护卫已经冲到面前。
乌铁锁链从左右合拢,万千倒刺连成两条黑色蛟龙,封死上下退路;护卫燃烧神魂轰出一拳,拳前先凝出一座被血火包裹的重甲神岳。
这一拳尚未碰到顾平,兵冢九座石台便被拳风推得向后滑动。
墙面裂纹从门口一直爬到穹顶,叶青篱衣裙与长发同时向后扬起。
她把长剑插进砖缝半尺,青色剑域贴地展开,才没有被推出兵冢。
好强大的一拳。
顾平不惧,迎着重甲神岳再迈一步。
旧铁剑在身前划出一轮灰色满月,月轮与神岳相撞时沿中央切出一条容人通过的窄缝。
顾平从裂缝里一步穿过,拳锋擦过肩头,灰袍被压得紧贴皮肉,锁链也在此刻从背后交叉。
重甲护卫狞声道:“进来便别走!”
两条粗臂随即合拢,要把顾平连人带剑抱碎。
顾平将旧铁剑垂向地面,剑尖在黑砖上点了一下。
一道金色涟漪贴地铺开。
洗兵金气与不灭兵髓同时震动,低沉剑鸣顺砖缝冲出兵冢。
外面百兵林像被一声王令惊醒,数百柄残兵同时昂首,刀光如雪,枪芒如林,残缺箭簇在穹顶结成一片暗金星河,锋刃齐齐指向兵冢破门。
护卫燃烧的契火成了最亮的靶子。
第一柄断刀带着百丈雪亮刀罡劈在背甲,第二柄残剑化成一只青色飞凰钉入肩缝,枪戈与暗金箭河紧随其后。
百兵林像被人掀翻,密集铁雨从门外灌入,全部追着那条血契红链。
护卫怒吼转身,双臂护住头颅,背后重甲迅速长成一面丈高铁壁。
刀罡在铁壁上劈出深沟,飞凰剑气钻进甲缝,暗金箭雨则把整面重甲射得向内凹陷。
金铁轰鸣快得连成一片,震得兵冢内众人耳中渗血。
墨祈掌中的血印不断摇晃,连着护卫后心的契链也被兵刃一寸寸割薄。
顾平趁护卫转身脱出双臂,旧铁剑从下方挑起,一道贴地剑虹切开护卫的膝后甲缝。
护卫右腿跪地,反手还想抓人。
顾平已经踩上他的肩甲,借势跃到头顶。
剑锋沿颈甲裂口送入,灰白剑气在甲下分成两股,一股奔心脉,一股直上识海。
墨祈察觉不对,五指猛然握紧血印,要提前烧尽护卫神魂。
契火从护卫眼眶里冒出。
顾平左手按住他天灵。
黑白封禁化成十二道细小锁环,贴着头骨层层压下,把正在崩散的神魂重新钉回识海。
墨祈催起的契火被锁环堵在眼眶里,烧得护卫双目一片赤红。
右手剑锋同时横拉。
冷灰剑光从重甲领口横贯而出,在兵冢墙上留下一道三丈长的细痕,颈骨、心脉与最后一线生机一并断开。
石殿在扯那具血肉,墨祈也在催动血印。
顾平剑锋一横,先一步收走了护卫的命。
尸身消失后,漫天残兵失去目标,哗啦一声砸满地面。
识海里的系统上面板上出现的杀人人数才刚刚变化,顾平已经越过兵冢破门,盯住了墨祈。
墨祈掌中的血印裂了一角,脸上第一次露出掩不住的惊色:“好霸道的封禁术……”
顾平从碎兵间走出:“认得出来?”
墨祈盯紧斗笠下那张脸,血印压着腕骨连颤数次:“中州的封禁传承,我至少见过七家。你的路数,一家都对不上。你到底是谁?”
顾平甩掉剑锋上的血:“你问得太晚了。”
墨祈转身便走,将血色小印按上掌心伤口,以本源血强催。
事实上,他已经猜出来了眼前的人是谁,但是他不敢点出来,他知道自己一旦点出来,一定不能活着离开这里,所以他先装傻。
现在先逃走。
把这个消息带出去才行。
墨祈张口喷出一股本源血,血色小印迎血暴涨,强行震开前方红雾。
祖传碎令贴着腕骨发亮,只护住他被残兵划开的半边肩膀。
红雾后方露出一座圆形阵台。
阵台中央站着先前那尊无头石兵。
它背后的暗金古药仍在,七片叶子边缘的血珠已经长到指肚大小,血珠里的淡龙影绕叶游动。
龙血醒脉草。
墨祈先前以血色小印引开过石兵,始终没能把药取走。
第三道钟声把各条阵路推入杀阵,石兵也被送到阵心,断戈上的血还没有干。
墨祈冲上阵台。
无头石兵立刻抬戈,颈腔里的暗金兵火冲上穹顶,凝成一尊披着残甲的百丈战魂。
战魂双手持戈,随石兵一同斩下,戈光压过之处,阵台裂缝里喷出成片铜火。
一道暗红枪虹横穿阵台,先一步架住断戈。
段惊岳单手握枪,背后军城拔地而起,城墙上万名虚幻甲士齐声顿枪。
战靴卡进阵台裂缝,枪身被压弯如弓,他肩背一点点沉下,黑金甲片摩擦出刺耳声响,脚下铜砖接连陷落。
“滚开!”墨祈厉喝。
段惊岳连眼神都没给他:“药在阵中,各凭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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