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刻的小荷花，第二天就被发现了。

发现的人是雷震。

那天早上，雷震去阿月屋里叫他起床，一眼就看到枕边摆着的那两样东西——歪歪扭扭的小兔子，歪歪扭扭的小荷花。

他愣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那只小兔子，翻来覆去地看。

“阿月，”他问，“这是你刻的？”

阿月刚醒，揉着眼睛坐起来。

“嗯。”

雷震又拿起那朵小荷花，看了看。

“这个也是？”

“嗯。”

雷震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像阿月这么大的时候，还在田里玩泥巴，什么都不会。这孩子，已经能刻出东西来了。

他把两样东西轻轻放回原处。

“刻得真好。”他说。

阿月的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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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上午，阿月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把自己刻的东西，分给大家。

他先拿着那只小兔子，去找星漪乙。

“姐姐，这个给你。”

星漪乙愣了一下。

“阿月，这不是你最喜欢的吗？”

阿月点点头。

“嗯，但我想给你。”

星漪乙看着那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眼眶有些发热。

她伸出手，接过那只小兔子。

“谢谢阿月。”

阿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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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拿着那朵小荷花，去找秦老大夫。

“师父，这个给你。”

秦老大夫正在看医书，闻言抬起头。

他接过那朵小荷花，仔细看了看。

花瓣歪歪扭扭的，莲蓬也刻得不太圆，但确实是一朵荷花。

他想起阿月刚来时的样子——不爱说话，不爱笑，总是一个人蹲在角落里。

现在，这孩子会刻荷花了。

会把自己的东西送给别人了。

他笑了。

“好，”他说，“师父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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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月又去找宋峰。

宋峰正在院子里练刀，看到他过来，停下动作。

阿月站在他面前，摊开手心。

手心里，是一颗小小的木头圆球。

那是他第一天刻的，最圆的那颗。

“宋大哥，这个给你。”

宋峰低头看着那颗小圆球，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接过。

握在手心里，握了一会儿。

他抬起头，看着阿月。

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睛，比平时柔和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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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雷震。

阿月跑过去，把手里最后一样东西递给他。

是一块小木牌，上面刻着一个字——雷。

那是他昨天跟老吴学的，刻了一下午才刻好的。

雷震接过那块小木牌，看着上面那个歪歪扭扭的“雷”字，愣了很久。

“阿月，这是……”

“你的名字。”阿月说，“送给你的。”

雷震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小脸，眼眶有些发酸。

他蹲下身，把那块小木牌握在手心里。

“阿月，”他的声音有些发哑，“谢谢你。”

阿月摇摇头。

“不用谢。”他说，“你天天做饭给我吃，我刻个东西给你，应该的。”

雷震愣了一下。

然后他哈哈大笑。

“好！好！雷大哥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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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阿月躺在床上，枕边空了很多。

小兔子没了，小荷花没了，小圆球没了，小木牌也没了。

只剩那块发光的石头，那把小木梳，那个小小的木盒子，还有那把刻刀。

他看着那些空出来的地方，心里却特别高兴。

他轻轻开口：

“母亲，今天把刻的东西都送人了。”

“小兔子给姐姐了。”

“小荷花给师父了。”

“小圆球给宋大哥了。”

“小木牌给雷大哥了。”

“他们都喜欢。”

“我很高兴。”

“明天再刻新的。”

“刻好了再送。”

“你那里，也有人送你东西吗？”

月光洒落，无声无息。

他仿佛看到，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一道温柔的身影，正微笑着，对他点头。

他笑了。

“晚安，母亲。”

窗外，夜风轻拂。

枕边空了，但心里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