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行？”冬菱担忧道，“姑娘你前两次进去时，身边不是有小侯爷便是有云苓。此番若是独自进去，叫我们怎么放得下心……”

“是啊……”秋溪看着她，也是忧心忡忡。

见她们这一幅如临大敌的模样，齐今岁不免笑道：“瞧你们这样，不知情的恐怕还以为你们家姑娘要上战场呢。”她宽慰道，“你们就放心吧，这鬼市归根结底就是一座集市罢了，除了卖的东西不一样，其他地方就和云京城中的市集没有什么不同。”

见她坚持，冬菱也没法子，只好勉为其难道：“那好，姑娘您千万要当心。”

夜蛾已经飞至眼前，齐今岁跟着夜蛾提步朝前走去：“回去等我。”

眼见着一人一蛾走远了，季朝晏和青墨才动身，也没特意避着秋溪和冬菱。

两个丫鬟正满脸担忧地目送自家姑娘走远，便忽然发现身边多出了两道人影，惊诧间一转头，更是惊诧：“小侯爷？！”

季朝晏抬起食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青墨解释道：“你们不必担心，我们家主子会跟着你们家姑娘一起进去。”

“那太好了！”秋溪这丫头向来头脑简单，对于她而言，只要是对自家姑娘好的，便都是好人。

冬菱沉稳得多，恭恭敬敬一福身：“那便有劳小侯爷了。”

季朝晏视线望着远处那道即将隐没在夜色中的身影，吩咐道：“青墨，你将她们二人送回将军府。”

“是。”季朝晏有赤铜剑在手，他并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倒是这两个丫鬟，是齐大姑娘身边最亲近之人，可千万不能出了岔子。

……

齐今岁一路跟着夜蛾，轻车熟路地进了鬼市。

虽然每一次，鬼市大门所开之处都不同。但每次进来，所到之处却都是一样的。

浓烈的雾气，加上不甚明亮的各色灯火，影影绰绰。

齐今岁循着上回的记忆，一路找到了先前卖她凝灵戒的小摊。许是没什么顾客，那狐狸摊主化了原形——一只土黄色的小狐狸，正蜷成一团缩在木桌角落呼呼大睡。

她走上前，屈指轻敲木桌。

“笃笃——”

小狐狸睡得正香，被惊醒便顿时炸了毛，毛茸茸的尾巴一下子蓬松得活像一只鸡毛掸子，“客官要什……”讲到这，他睁开了眼，“是你？”

虽说齐今岁先前来的时候戴了面具，但他是妖，并不靠相貌认人。

见来人是齐今岁，狐狸摊主张开尖尖的狐狸嘴巴，打了个大大的呵欠，转瞬间便变回了人形，“鸱久姑娘，你这次想买什么？”

齐今岁说道：“这回我不是来买东西的。”

闻言，狐狸摊主的脸色瞬间便耷拉了下来：“不买东西，那你费尽心思来妖都作甚？”

齐今岁抿了抿唇：“我想向你打听妖都。”说着，她将早就准备好的银子放在桌上，“劳烦你告诉我，要怎么样才能进入妖都？”

狐狸摊主将那袋银子放在手中掂了掂：“就这么点儿？”他眼神闪过一丝嫌弃，“妖都有规矩，不能随意向外人透露进入妖都的方法和位置。”

齐今岁眉心一皱，伸手就要将那袋银子拿回来。见状，狐狸摊主连忙一躲，笑嘻嘻道：“不过……给你一些提示还是可以的。”

他生怕齐今岁要将银子收回，紧接着便一脸为难：“我这有两个提示，这些钱只能买便宜的那一个，不若……你再加点儿？”

齐今岁囊中羞涩：“可这是我能拿出的全部银子了……”

“好吧。”狐狸摊主叹了口气，只能勉为其难做下这笔买卖，“你沿着这条巷子一直往西走，走出去后便能看到一大片沼泽地，沼泽地中间有一座木屋，里头住着一个大妖。它过去也曾住在妖都，不过因为违反了规矩，便被月主赶了出来。旁的妖不敢说的，或许它敢……”

齐今岁点了点头，便要转身。

狐狸摊主又出声将人叫住，劝道：“你就一个人去？那沼泽十分危险，单单你一个人，恐怕会有去无回啊……”

齐今岁只是微微顿了一瞬，便又重新提步，背影坚定：“我一定得去。”

她依照狐狸摊主的话，顺着小巷一直往西，不知走了多久，直到那些灯光都消失不见，才终于见到了一大片沼泽。

而狐狸摊主口中的，沼泽中心的木房子，站在这边缘看去，远得只有一块饴糖那么大。

齐今岁怔然站在原地，忍不住低声骂道：“当真是便宜没好货。”

但骂归骂，来都来了，自己选的路，无论如何都得硬着头皮走下去。

只是要如何过去呢？这沼泽上看起来并没有桥。

齐今岁环视一圈，视线定在了一旁的树林里。

有竹子！

她眼睛一亮，一头扎进树林里，砍了几棵竹子，又捡了几根干燥的木棍，忙活半天，终于扎了一个简易的木排出来。

齐今岁费劲地将木排拖到沼泽上，见其并未沉下去，这才试探着踏了上去。好在，木排仍旧稳稳地浮在泥面上，她深吸一口气，便用长长的木棍杵着沼泽底下往前走。

木排顺利地前进着。

齐今岁还来不及欣喜，便感觉沼泽底下，似乎有东西在拽着她手中的木棍。

她心里一惊，死死握着木棍不敢放手。若是木棍掉了，她怕是会被困在这沼泽里，进退不得！

齐今岁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可那东西却像是在戏耍她似的，力道骤然一松。

不防间，齐今岁便失了平衡，整个人往身后的沼泽里倒去。

而下一瞬，她便觉得自己后背被什么东西顶住，她下意识抬手一摸，是湿湿的、滑滑的触感。

“齐今岁——”岸边传来了季朝晏惊慌的声音。

齐今岁来不及看他，转头看向身后，霎时惊得脸色惨白。只见这顶住她后背的，赫然是一颗巨大的蛇头！

季朝晏神色一凛，抽出赤铜剑纵身一跃，便要朝那蛇头砍去。

那黑色巨蛇却只用头将齐今岁往前一推，转身便又钻进了沼泽里去，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