孰料,齐今岁视线都未曾偏移,径直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
那猫妖眼中兴味更浓,勾唇一笑,便也跟了上去。
……
与此同时,月主殿中。
蛇妖凌九正将自己叠成了一种分外谦卑的姿态:“见过月主。”
若是齐今岁见了,定会觉得讶异,他这般不守规矩的妖,竟然也会有如此低眉顺眼,臣服于他人的时候。
沿着蛇头一路往上,便是由黑色岩石凿成的阶梯,阶梯最上首,坐着一位身着玄衣的女子,朱色交领衬得她姿容正盛。
这便是月主了。
此刻若是齐今岁在场,定然能发现,除却妆容不同,这月主同她在记忆中见过的娘亲,长得一模一样。
殿中极为安静,凌九整条蛇都伏趴在地上,月主不发话,他也不敢起来。
许久,座上那女子才懒懒开了口,仍旧没有叫他起来:“凌九,你利用她,想回妖都做什么?”
她语气虽然淡淡的,但近身之人都能察觉出,月主这是生气了。
一时之间,殿内无人敢作声。
凌九蜷在地上,有一股瑟缩之意,答得战战兢兢:“属下只是想回到妖都,回到您身边。”
月主冷哼一声:“当年你既已犯下那样的错事,就应该知道,你不会再有回来的机会。更何况,你今日又犯下了一桩错事!”她语气凛冽,一听便愤怒至极。
凌九小心翼翼地抬头,解释道:“属下也是没有办法了……您不肯让属下回来,恰巧齐今岁正好也在寻进入妖都的法子。属下便想着,此般或许是命中注定……”
月主没有说话,凌九偷觑着她的脸色,又道:“更何况,您不是也想见她吗?”
沉默许久,月主才又缓缓出声:“你留下可以,先去洗妖池受了罚再说。”
凌九一顿,愕然道:“月主,洗妖池这等凶险之地,进去的妖都得丢了半条命,属下……”
月主哼笑一声:“若不敢去,也不必留下来。我这妖都,不留无用之人。”
凌九神色挣扎了半晌,终究还是屈从了:“属下……去去就回。”
见凌九离开,方才那驮着齐今岁来到妖都的狼妖,便化作了人形——是一位同样美貌的女子。
不必月主开口,她便扑通一跪:“属下擅自将少主带入妖都,请月主责罚。”
“本座是该罚你。”月主叹了口气,“但她既想来看看,那便让她看一看吧,时辰一到,你便将她送回去。”
“是!”狼妖领了命,嗓音犹豫:“听下面说,少主正往月主殿来了,月主……当真不见一见她?”
“不见。”月主语气冷酷。
狼妖疑惑道:“可您方才让凌九去洗妖池受罚,分明就是因为他利用少主一事,您在为少主出头。既然您如此在乎少主,为何偏偏不肯见她呢?”
月主默然一瞬,说道:“因为她身上有一半的人族血脉。青璃,你别忘了,我们当初遭受了怎样的追杀,更别忘了,我们为何要建立妖都!此处乃妖的地盘,人族不得进入,哪怕……她是我的女儿,也不行。”
“是。”青璃应道。
但紧接着,便又听月主说道:“她初来乍到,又是半妖之身,恐怕会遭旁的妖欺负。你还是去看着些吧……”
青璃一愣,不免偷偷笑了笑。她就知道,她们的月主,最是嘴硬心软。
“属下定会保护好少主,不让她受任何妖欺负!”话落,青璃便像是领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任务似的,神色肃然,雄赳赳气昂昂地离开了月主殿。
……
齐今岁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这可恶的猫妖缠住。她本想当做没看见,但奈何那猫妖一路上在她耳边絮絮叨叨。
“你是从云京城来的?”
“你一个卑贱的半妖,是怎么进入妖都的?”
“喂,我问你话呢,你们人族就这么没有礼貌吗?”
齐今岁烦不胜烦,终于忍无可忍地停下了脚步:“到底是谁没有礼貌?分明是你一口一个卑贱的半妖!”
猫妖摸了摸鼻子:“那我不这么说你了,你可以告诉我,你来妖都想做什么吗?”他紧跟着齐今岁的脚步,“实在是我在这妖都长大,还从没见过有人族血统的人进来,你到底有什么本事?”
齐今岁只想赶快打发了他:“我没什么本事,你别再跟着我了。”再往前不远,应当就是月主殿了。
猫妖看出了她的意图:“你想去月主殿?”
齐今岁沉默着。
猫妖便苦口婆心劝道:“我劝你还是赶紧走吧,月主最是痛恨狡猾的人类,若是见到你,怕是要将你扔去洗妖池!”
齐今岁脚步一顿,不耐烦道:“你能不能别再跟着我?!”
没想到她脾气这般大,猫妖愣了愣,然后耸耸肩:“你这半妖怎的不识好歹呢?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一炷香的时间就快到了,齐今岁没有工夫与他纠缠,索性当他不存在,一个劲朝月主殿走。
正当她走到月主殿门口的时候,青璃恰好从殿内走了出来:“一炷香到了,我送你回去。”
猫妖见到青璃,颇有些瞠目结舌:“你……居然是月主身边的大护法带你进来的,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齐今岁没理他,说道:“我要见月主。”
青璃无奈道:“可月主不想见你。”
齐今岁狠狠一拧眉,眼见着自己亲娘或许就近在咫尺,她自然不可能轻易放弃。下一瞬,她便不管不顾地想要往里闯。
可刚走两步,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猫妖更是惊诧:“她到底是什么人?!”
青璃冷了神色,面上尽显大护法的威严:“不该你问的别问。”话落,便化作一头狼,将齐今岁驮在背上,送回了将军府。
齐今岁一醒来,便发现自己躺在了梨霜院里。
秋溪和冬菱正满眼担忧地守在她床前:“姑娘,你总算醒了,昨夜竟是一头狼将你送回来的,可将我们吓坏了。”秋溪的话更多了。
齐今岁缓了缓神,连忙掀开被子,跑到院子里,见到墙角那石头堆才骤然停下:“原来不是梦。”
? ?这几天病了,发烧,有点迷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