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季朝晏站在一旁，齐今岁刚开始还有些不自在，但很快，她便全神贯注在了卷宗之上。
良久，才看到了末尾。
齐今岁皱着眉做出了总结：“也就是说，有一个人或者是妖，在没被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进入了皇陵？”
季朝晏点了点头。
齐今岁疑惑道：“长公主他们是人族，没有感应到也就罢了……难道芍药也没察觉到什么？”
季朝晏又是一点头：“在你来之前，我正好看完此案卷宗，现下正打算往皇陵去，亲口问问。”他顿了顿，似乎有些期待，“你同我一起去吗？”
齐今岁对此事也有些好奇，便利落地点了点头。出发前，便叫秋溪和冬菱先回将军府了，“你们帮我同外祖父他们说一声，我同宁佑侯去皇陵查案子了，叫他们不要担心。”
见她有了感兴趣之事要做，脸色都比先前好了许多，冬菱一福身，欢欢喜喜道：“姑娘放心。”但她仍旧忍不住叮嘱道：“姑娘万事当心。”毕竟敢盗窃皇陵的，无论是人还是妖，总之定然是个亡命之徒。
季朝晏按住赤铜剑的剑柄，正色道：“放心吧，定将你们姑娘全须全尾地还回来。”
“对了。”齐今岁又将两个丫鬟叫住：“你们回去将我的包袱拿到济春堂，叫云苓帮我送一趟。”
如此事无巨细地都吩咐好，二人这才终于踏上了去皇陵的路。
齐今岁骑着赤霄，见季朝晏骑着另一匹黑马，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下回我将吵吵带来，就不必抢你的马了。”话虽这么说，却半点没有要将赤霄还给他的意思，毕竟她也只有这两匹马骑得顺手一些。
季朝晏笑道：“无妨，我用这匹马也有些习惯了。”但随即，他冷不丁问道，“上次在你房中的那条蛇妖，同你是什么关系？”
说这话时，他目光直视着前方，像是不经意问出口的似的。
齐今岁原本以为他或许是将此事忘了，忽然一提起，还有些措手不及。
可此事若要解释，免不了会暴露她有狼族血脉一事……
齐今岁于是只能含糊道：“那蛇妖想必是觉得戏耍我们十分有趣，才会从鬼市里跟了出来。二妹妹订婚宴过后，他在我院子里待了两日，觉得无聊，便自己离开了。”
“哦？”季朝晏应了一声，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走了便好。”
齐今岁不禁看了他一眼。
这话说的，这语气神态，就像他是心胸宽广的正室，在对她说：“玩一玩没有关系，你能回我身边便是好的。”
齐今岁被自己这惊人的错觉吓了一跳，连忙摇了摇头试图甩掉脑子里荒谬的想法。
怎么可能？
季朝晏是多么高傲的人，又怎会是这个意思？
恰好，她莫名的摇头也被他尽收眼底，关心道：“怎么了？头疼？”
齐今岁只好干巴巴地扯起唇角笑了笑：“我……我没事。”怎么可能将方才的想法说与他听？怕是不知会被他嘲笑多少年。
皇陵背靠一片连绵的青山，是这云京城中风水最为考究之处。令齐今岁诧异的是，这皇陵竟然与寻常的陵墓截然不同。放眼望去，里头尽是各种各样的石像，不仅有各类动物，还有人。一个个都栩栩如生，走在其中就像是被许多双眼睛盯着似的，叫人心里发毛。
长公主以及其他守陵人所住的守陵院，便围绕着皇陵而建，以一种守卫的姿态，将皇陵中的祖先牢牢护在其中。
守陵的将士见来者是缉妖司的人，并未阻拦，便将人放了进去。
齐今岁与季朝晏便径直去了长公主的住处。
这些守陵院也是用砖瓦修葺而成，但其规制却远远不及公主府。
长公主的守陵院虽是其中最大的一座，但她毕竟是犯了错被罚而来，是以也不得不同照顾她的几十名下人同住一个院落。但好在，这皇陵中有不少缉妖司的人，长公主也并未遭到多少怠慢。
许是许久没有见到儿子，长公主一听到下人禀报，便早早地站在院子门口等，身后还跟着怯生生的芍药。
长公主先是拉着季朝晏好一番嘘寒问暖，然后看向齐今岁，奇道：“这是……齐大姑娘？”这皇陵中消息闭塞，她并不知道齐今岁的真实身份。
齐今岁还记着她送手脂的好，便主动开口介绍道：“长公主殿下，臣女是齐家大姑娘，也是鸱久。”
“竟是如此？！”长公主神色讶异，倒是一旁的芍药面色淡淡，身为妖的她，早就看出来了。
随即，长公主便将二人往屋里带：“你们一路过来也辛苦了，快些进来喝口茶。”
如今的长公主殿下，比起先前的，变化不可谓不大。
屋子里的条件有些简陋，比不上公主府的万分之一，也不知道长公主是如何熬下来的。只是……
齐今岁看向窗边那盆芍药，这芍药被放在了整个院子里光线最好之处，开得极好。
二人坐下，喝了口茶，便问起了皇陵盗贼一事。
长公主回忆道：“其实本宫也是听下头人说的，说是有好几处陵墓，入口都有被人挖动的痕迹。但是着人进去探查，却又并未发现丢失东西。”
“谁这么无聊，跑到皇陵来乱挖？”季朝晏纳闷道，接着便问芍药：“你是妖，可有察觉什么？”
芍药性子变得沉稳了些，闻言无辜地摇了摇头：“芍药每日都同娘亲在这院子里，并不出去，所以也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
虽说这守陵院是在皇陵里头，但这皇陵面积阔大，守陵院离核心墓葬群还有些距离，是以她们察觉不到什么，也是正常。
季朝晏其实本来就没有抱太大期望，闻言便看向齐今岁：“不如我们去皇陵里头看看？”
这是可以随便进去的吗？
齐今岁愣愣地点了点头：“走！去看看！”
毕竟他们是为了调查案子，若不是亲眼查看一番，又该如何查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