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我们,这皇陵地宫,当真有人进来过吗?”
“真的有!”听到云苓这么说,芍药信誓旦旦道,“当天夜里,我听到这里有响动,第二日便听说,地宫的入口被人打开了。”
这些他们的确都已经亲眼见过了,季朝晏问道:“那可有人亲眼见到有人进入地宫,或者,见过那盗贼的模样?”
“……”芍药被他问得逐渐不确定了起来,摇了摇头,连声音都弱了下来,“不知道。”
既没人亲眼见到那盗贼进来,也没人见到那盗贼出去。他们在地宫待了这么久,也没发现其他人的踪迹,更没有发现有任何陪葬品被盗。
难不成那盗贼只是将陵墓的入口破坏了以后,便离开了?
眼看事情进入了僵局,齐今岁忽然出声,问道:“既然没少东西,那有没有可能是……多出了什么东西?”
“多出东西?”云苓疑惑不解,“难不成那所谓的盗墓贼,千方百计打开了陵墓入口,又想方设法躲过了这地宫中的重重机关,就是为了送东西进来?”
齐今岁点了点头,“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既如此,那大家便在这地宫中找一找,有什么东西是突兀的,原本不应该存在此处的。”季朝晏拍了板。
几人便开始在墓室中寻找了起来。主墓室中,除了石棺,便只有一些不可挪动的雕刻器物。
两旁的东西耳室里,倒是存放着许许多多的陪葬品,有先帝生前惯用的一应物件。
“要将这两个耳室中的物件一一清点完,怕是要花上好几日功夫吧……”面对着眼前能够称之为浩瀚的工作量,云苓已经开始头疼了。
齐今岁却道:“不是一一清点,而是要找出那个让一眼便让你觉得不对劲的东西。”
话落,她先将东边的耳室大致扫了一遍,便又去了西耳室,两个耳室之中,又数西边的耳室里,陪葬品的种类更加繁杂。
齐今岁走进去,在里面转了半圈,忽然脚步一顿。
“怎么了?”寂静的墓室中,少年的声音忽然在她身后响起。
齐今岁被吓了一跳,蓦地转身,便见到了季朝晏的脸。依照他的姿态来看,应当是跟在她身后许久了。
“是你啊……”她抚了抚胸口,松了口气。
少年挑了挑眉:“不然你希望是谁?”经过方才齐今岁忽然掉入陷阱一事,他现下一刻也不敢让人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
这问题有些突如其来,难以回答,齐今岁索性当作没听见,抬手指着一旁的一座半人高的陶俑说:“你看这陶俑,是不是很奇怪?”
云苓和芍药二人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恰好听到了齐今岁所说的话。
众人将那陶俑仔细端详了一遍,芍药摇了摇头:“这陶俑看上去很正常啊,既没缺胳膊,也没少腿的。”
的确,乍一看,这就只是一只仕女形象的陶俑罢了。
季朝晏却道:“像这样的仕女陶俑,从前朝开始便不再沿用了。”
如今他们所处的地宫,是先帝的陵墓。距离前朝可至少隔了有一两百年。
齐今岁也点了点头:“没错,这陶俑的制作工艺,的确出自两百年前。”
“这么久……”芍药瞠目结舌,“那盗墓贼,将这陶俑放在这地宫里做什么啊?”
“难不成,是里头有什么机关?”云苓猜测道,“类似能够摧毁整座地宫的那种——炸药?”
“炸药?!”芍药瞬间惊得声音都变了调,“这……那我们岂不是……”
虽是花妖,到底年纪还小。
见她如此恐惧的模样,齐今岁出声安抚道:“别怕,不一定是炸药。”
说着,她便转身抬腿,摆出一副要踢下去的姿势:“总是,先将它砸碎,咱们就能知道里头到底有什么了。”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却将芍药惊得差点魂飞天外。她想问鸱久姐姐这是在做什么?想问若这一脚下去,这陶俑会不会爆炸?
但她什么话都还没说出口,便听见一道陌生的嗓音响起:“大人饶命!”
是一道女子的声音。
齐今岁勾起唇角,看向陶俑:“终于肯现身了,不装死了?”
方才那女子的声音,便是这陶俑发出的。
只见这仕女陶俑朝先是眨了眨眼,然后才动了动嘴唇:“我不是故意蒙骗各位大人的,只是我在这里待得很舒服,不想离开。”
季朝晏淡声问道:“你进到这地宫里,究竟有什么目的?”
“目的……”仕女陶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哦……你是说,我为什么要来这对吧?”
见季朝晏点了点头。
她不假思索便道:“我以为这是我的家。”
“你的家?”齐今岁疑惑道,“所以你原本也是一件陪葬品?那你为什么……会跑到外头来?”
仕女陶俑点点头,解释道:“我是被盗墓的人偷出来的。和我一起被偷出来的其他金银器物都十分贵重,只有我卖不上什么好价钱,便被盗墓贼嫌弃占地方,随意扔在了路边。我被人一再转手,最后便到了此地。”
原来是见过盗墓的人,或许她见过那些盗墓的手法,如今进入这陵墓才会如此轻而易举。
看来这事不难解决,只要帮这陶俑找到家就好了。齐今岁顿时觉得,先前他们那般如临大敌,实在是有些大惊小怪了。
季朝晏问道:“我们可以将你送回你的家,你还记得那是哪里吗?”
“澜州。”陶俑答道。
季朝晏在记忆中搜寻了半晌,眉头紧锁:“可本候并不记得景朝有一个叫做澜州的地方……”
陶俑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像是早就失落过了似的,神情淡淡地点了点头:“我问了许多妖,可他们也都说,没听说过澜州。”
“有没有可能,不是澜州不存在,而是这澜州如今并不称作澜州?”齐今岁问道。
季朝晏眸光一亮,赞同地颔首道:“极有可能,两百年过去,地名有所变动也不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