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音一顿,恍然大悟一般,“难道是因为,我当时没有答应嫁给你?!”
“什么?!皇叔,你要娶她?!”原本还一脸淡定的季朝晏,霎时间也满脸不可置信。
见牢中二人一副要将自己生吞活剥了的架势,谢长煜都不免有些背后冒冷汗,他赶忙解释道:“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
说着,谢长煜赶紧将此事翻了篇,说起了今日之事来:“今日将你们关到狱中,的确也是我同父皇商量之后的结果,但你们要相信,我和父皇这么做,全都是为了保护你们。”
“什么意思?”齐今岁不理解,为什么保护他们,就要将他们关起来。
说到这,谢长煜的神色忽然正经了起来:“近日,皇城司在云京城抓到了不少行踪诡异之人。孤派人反过来跟踪那些人后,发现他们原来是在暗中监视你们二人。”
“监视我们?!”齐今岁吓了一跳,她怎么一点都没有察觉到有人在监视自己。
“可查出是谁的人了?”季朝晏自小便在这风云诡谲的朝堂之中,见惯了太多明争暗斗、尔虞我诈,看起来倒是镇定了不少。
谢长煜摇头道:“还没查出来,那群探子看起来来头不小,恐怕背后牵连着更深的朝堂势力。孤和父皇担心打草惊蛇,于是便只能先将你们二人关在这,让他们没有机会动手。”
他笑了笑,“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缉妖司在百姓心中的威望甚高,或许就在不觉间,挡了某些人的路。”
齐今岁和季朝晏入狱的消息,自然是拦都拦不住,飞快传遍了大街小巷。
孟苍岳一听说这事,便吹胡子瞪眼地冲进了宫里。景和帝知道他一向有多宝贝齐今岁这个外孙女,生怕他一怒之下揭竿而起造了反了,于是也只能暗中将实情同他说了。
“爱卿,朕这也是为了你的宝贝孙女好啊,你想想,这世上哪里还有比皇城司的大牢把守更严密的地方,别说刺客了,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景和帝循循善诱。
孟苍岳火气也消了,总归是不该那么鲁莽,补救似的行了个礼:“陛下圣明,多谢陛下为了我那外孙女着想。还请陛下莫要计较老臣方才的失礼。”
景和帝对待镇守边关的武将本就格外宽容,更别说是孟苍岳这个老将了,当下便连声叫他平身,而后吩咐身边的内侍,亲自将人送出了宫去。
孟苍岳一回到将军府,就见全家人包括齐今岁的弟弟妹妹——齐瑶华和齐明轩,都跑了过来,正在门口等着他。
一见他回来,便一窝蜂围了上来。
“父亲,岁儿怎么会被关进牢里?”
“祖父,陛下是如何说的?”
“外祖父,我们可以去看大姐姐吗?”
孟苍岳虽然得知了实情,但也没法告诉其他家人。只能挑了齐瑶华的最后一个问题答了:“陛下说了,可以去探望。赶紧去备些东西带上,咱们今晚就去看岁儿。”
舅母姜氏连忙道:“是是是,儿媳这就去准备。”
一下子,整个将军府都忙了起来。
“大牢里环境那么湿冷,咱们得给岁儿带床棉被去。”
“牢里的饭应当不好吃,得叫厨司赶紧做些岁儿爱吃的点心带上。”
“大牢里肯定无聊,我我去给姑娘拿几本解闷儿的书。”
“要不再拿几盏好些的油灯吧……”
他们这架势,仿佛齐今岁不是在坐牢,而是要去学堂似的。
一家子紧锣密鼓地收拾了好半天,趁着夜色便来到了皇城司的大牢。狱卒早就得了令,见是来探望齐今岁的孟家人,二话不说便恭恭敬敬地将一大家子人带了进去。
齐今岁见到面前这几乎将自己整个牢房都站满的家人时,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外祖父、舅舅舅母,表哥,二妹妹、三弟……你们怎么都来了?”
姜氏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傻孩子,你都遭了这么大的罪了,家里人怎么可能对你不管不问。”她惊讶地哎哟一声,“你这孩子手怎么这么凉,定是这牢里太寒凉了,快些将那厚褥子给岁儿铺上。”后半句话,是对扛东西的下人所说。
冬菱和秋溪这才终于有机会走上前来,眼眶红红地看望自家姑娘:“姑娘,您受苦了。”
齐今岁安抚完这个安抚那个,见众人皆是满目担忧,无奈笑道:“我真的没事,大家不必担心,这牢里虽然无聊了些,但胜在清净。”
最后还是孟苍岳发了话:“行,人既然见过了,那咱们就走吧,让岁儿好生休息。”
见外祖父这副淡然的模样,齐今岁便猜出,陛下定然是告诉了他实情。不然以外祖父的性子,怕是要披着铠甲来将她从狱中劫出去。
想到这,齐今岁只觉得整颗心又暖又酸。
就在众人要离开的时候,隔壁牢房的季朝晏忽然出声叫住了孟苍岳:“孟老将军,请留步。”
孟苍岳脚步一顿,回头见季朝晏神色凝重,便对旁人说:“你们先回去。”
待人都走后,他才问道:“小侯爷想说什么?”
季朝晏浓墨一般的眸子,紧紧盯着孟苍岳的神色:“孟老将军曾经捡到过一只狼?”
孟苍岳一怔,而后笑道:“那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老夫知道小侯爷厌恶狼族,但总不能拿那么久远的事情来为难老夫吧?”
齐今岁脸色也是一凝。
季朝晏说道:“老将军误会了,本候并非是要为难将军,只是想知道,那头狼,后来如何了?现下又在何处?”
孟苍岳轻描淡写道:“当时将那狼崽救活之后,便让他回归山林了。”
季朝晏目露怀疑:“当真?”
孟苍岳笑了起来:“老夫骗你做甚?”
话落,他便道:“若无别的事,老夫便告辞了,小侯爷保重。”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季朝晏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久久都没有收回视线。
齐今岁不禁问道:“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外祖父?”
季朝晏喃喃道:“我总觉得,他没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