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迟来的洞房花烛夜(1 / 1)

通话的手机里,时而喧嚣,时而静谧。

周应淮听到了世界上最动听的告白。

威力比昨晚的【你想做吗?】还要强烈。

他只觉周身血液都汇聚在某处最容易冲动的地方。

已有排山倒海的局势奔涌而来。

他什么都说不出口。

只能静静感受此刻,此刻彼此通过电流传达的呼吸和心声。

祝禧原本盯着的那张女明星的脸忽然变成了她自己。

妆容精致,身材姣好。

大胆自信,明媚张扬。

耳边风声渐收,踩着棉花糖的她终于被某种坚实的托力,顺利带到地表。

双脚稳稳踩着这边她钟爱的土地。

这片土地已然一生二,有她愿意位置奋斗的事业和她的院长梦,有她挚爱的肯为她托底的男人。

祝禧垂眸睨了眼自己白色的鞋面,又抬眸眺望。

视界开阔,她体会到了人生美好。

自小蒙在头顶的来自原生家庭的阴霾和潮湿,被烘烤地暖意盈盈。

她释怀了一切。

“周应淮,”她喊他。

周应淮也换了只手拿手机,声音低柔,“嗯,我在。”

祝禧弯唇,同样的,声音舒阔,“帮帮余邃吧。”

“好。”一个让人安心的字,来自一个让她有安全感的男人。

祝禧又点了支烟,青烟袅袅,她没抽,就夹在指尖,“你不问我原因?”

周应淮:“不用问。”

“禧姐,你指哪儿,我打哪儿。”

祝禧笑了笑,烟灰抖落,散在空气里。

还剩大半的烟被她灭在烟灰缸里,又喷了些烟味消除剂,“贺眠心生我一场,我还她儿子一个人情。我跟她,此后两不相欠。”

周应淮哪里需要她解释。

“你想知道余邃打架的原因吗?”

祝禧已经从天台下楼,随口一问,“因为什么?”

“楼燕回的大侄子抢了余邃的在学校研发的项目!”周应淮顿了顿,“跟你当初为了祝贺进警局一样。”

祝禧眉梢带笑,骂了句,“去他妈的血脉。”

“不对,”她改口,“我妈真的是造了多大的孽,毕业季,警局季!”

周应淮也跟着她笑,“余邃没你善良,他对人吓了死手,揍的楼燕回那屠夫看了自己侄子的伤都觉得疼。”

下楼梯的祝禧止了步,难怪这么大的事,楼家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怪你也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祝禧重新下楼,“你说,楼燕回是看谁的面子?”

周应淮听出她的话外音,“自然是禧姐你的面子。”

祝禧也不谦虚,大大方方,“忙完就回来陪睡吧,以后禧姐罩着你!”

周应淮咬着后槽牙,“嗯,洗干净等禧姐。”

电话匆匆收线,余邃的插曲暂时结束。

祝禧把郝主任给的红包折了一半,转给周应淮。

备注的文字很挑衅。

祝禧:【找个洗浴中心,把自己搓干净。】

周应淮收了。

周应淮:【禧姐大气。】

禧姐大气下面,是祝禧发的一张图片。

周应淮被撩的,只能喝冰水往下压体内的燥热。

一杯入腹,没半点用处。

接着,祝禧又生撩他。

祝禧:【我喜欢这个牌子,尺寸你定。】

周应淮:【这盛世如你所愿。】

祝禧:【最大号?】

祝禧:【其实,适配就好。】

周应淮:【?】

祝禧:【过满则溢!】

周应淮:【!】

祝禧:【太过也是性福的负担。】

下午两点,坐在电脑前准备门诊的祝禧收到余邃的信息。

余邃:【姐,我知道错了。】

祝禧只看了一眼,锁屏放进口袋里,

对门外的护士说,“开始吧。”

-

下午的门诊有些坎坷。

周应淮在邻市,不动声色,大杀四方。

他在宣示主权,也是在为自己正名。

邻市的好友张瑾特意为周应淮张罗了一桌,在邻市就有名的酒店。

“你说你,来也不跟我说。”张瑾笑道,“这店里的招牌菜全家福全被人定了。”

“还有张大少爷吃不到的?”

张瑾叹气,“哥们儿什么时候仗势欺人过!一人只限一盅,多了不卖!咱呀,守规矩。”

周应淮本来就不是来吃饭的,他在等人。

张瑾不知情,跟他并肩走去房间,“阿淮,我怎么感觉你变了?”

周应淮淡然一笑,“或许吧。”

两人正说着,走廊转角出现几个人。

为首的男人个子不高,大腹便便,一身横肉。

见到张瑾,原本不好惹的脸立马堆起笑意迎了上来,大老远就伸出手,“哟,大少爷。”

张瑾原本搭在周应淮肩上的手,顺势插进口袋。

淡淡地,没什么表情嗯了声。

男人也没觉得尴尬,完全不受影响,“在这儿偶遇大少爷可太稀罕了,不如一起?”

张瑾本不想搭理,没想到周应淮先开了口,“有全家福吗?”

男人一愣,瞬间大笑起来,“有,十盅。”

张瑾和周应淮互相看了眼,不守规矩的人,来了。

三人在张瑾的包厢落座。

十盅全家福一起上了桌。

男人叫刘越,满脸横肉。

最喜欢被人称呼越总,仗着家世,作恶多端,欺男霸女,不干人事。

这样的人,确实蛇鼠两端,看人下菜碟。

对张瑾已是再三恭敬,刚才远远看了眼周应淮,刘越一眼便看出他的不凡。

虽然张瑾没有介绍,可周应淮本身的气质太强了,刘越无法忽视。

他转了一盅全家福在周应淮跟前,“这位老板看着眼生,不是本地人?”

周应淮不动,看似在笑,实则笑意并未直达眼底,“我也算半个本地人?”

“哦?”

“我太太是在这里长大的。”

话说到这儿,张瑾隐约猜到周应淮今日来这儿,是为何事。

他把那盅全家福推开,用公筷给周应淮夹了个狮子头,“阿淮,按我们这儿的规矩,女婿是要吃狮子头的。”

周应淮神色稍缓,“听她说过。”

刘越笑得谄媚,大手一挥,让服务员给他倒酒布菜。

张瑾也没动眼前的那盅全家福,给自己夹了一口鱼,“越总最近忙什么呢?”

刘越刚举起的酒杯滞在半空,上不去下不来。

偏偏又惹不起张瑾这位爷,“托您的福,准备开发一医院的家属楼。”

“哦?”张瑾笑了,他看向周应淮,又主动给周应淮倒了杯水,“我这哥哥也是为这来的。”

话题挑开,由不得刘越往下问不问。

张瑾只要一开口。

他一定会问。

刘越果然开口问,“哟,这不巧了么!”

周应淮喝了口温水,水杯托在掌心,轻飘飘地直视刘越了一眼,“我不是来发财的,我是来为我太太守护梦想的。”

“哦?”

“福全小区,我太太的家。”

包厢的气氛一瞬跌入冰点。

张瑾这才开始介绍,“介绍一下,这是我荔北来的好兄弟,周应淮!”

刘越也是商场老狐狸,张瑾的话甫一出口,他就知道了周应淮的身份。

荔北来的,姓周,张瑾对他尊敬有加。

此刻,【周应淮】三个字就像一把刀,悬在他头上。

“周总,这中间,是不是有误会?”

周应淮左腿压右腿,温和不在,“有吗?”

其实,像周应淮这样自小在尊荣里养出来的人,有时笑比不笑更让人战栗不安。

周应淮并未表现出动怒,眉峰平平,眸色深敛,嘴角还隐隐噙着一抹笑意。

但细看起来,这样的笑意浮在表面,并未直达眼底。

无需疾言厉色,更不用多话。

简单的两个字反问,就让刘越这样的商场老油条心头发紧,再次缄口,不敢再越雷池半步。

周应淮捏着水杯,无名指跟的素戒跟他的主人一样,把空气都影响得滞涩。

数秒的僵持和沉寂,越总笑道,“前几日,我妹妹还跟祝院长的女儿一起去看了漫展。”

周应淮转着茶盏,身子微微先后靠着。

刘越继续道,“俩人都报了荔北大学,是很好的朋友。”

周应淮似有若无的笑挂在唇角,“越总记错了,我太太只有一个哥哥,人在国外。”

一声越总,就让刘越后背爆汗淋淋,“哦,那是我记错了。”

周应淮视线轻转,落在刘越身上,话确实对张瑾说的,“张瑾,我是不是挡了刘老板的财路?”

刘越连连摆手,早就没了在走廊遇见时的狂妄,“哪有哪有。”

点到为止。

周应淮选了盅全家福,慢条斯理地喝了口,“味道确实不错,汤底醇厚,很鲜。”

他一开口,刘越额前全是汗。

周应淮喝了一口,便那帕子擦了嘴,“越总,破费了。”

刘越心有戚戚,“周总您喜欢就好,不破费不破费。”

周应淮本来就是敲山震虎的,目的达成,便不再屈尊跟这样的腌臜货在一起。

他跟张瑾站在酒店门口。

“就这点事,还值当你亲自跑一趟?”张瑾燃了支烟,“刘越那样欺软怕硬的狗东西,侮了你的清贵。”

周应淮弯唇,“太太的事,事必亲躬。”

张瑾无语挑眉,“对。”

“阿淮,下月我去荔北,去你家蹭饭。”

周应淮:“不欢迎。”

好友相见,一顿饭的时间都没有,便匆匆分开。

陈南也是刚刚才明白过来,周应淮为何非得亲自跑这一趟。

有关祝禧的任何事,周应淮都不会冒险。

白师傅是过来人,在去机场还是回荔北的高速路口,说了句,“一南一北,这路口设计的真有意思。”

周应淮看了眼车窗外,“去机场。”

白师傅没想到周应淮会让去机场,陈南也咦了一声,明白一切。

原来,祝禧这几天都不休息。

她今天门诊,明天两台手术,后天要值夜班。

大后天下午六点,她才会下班。

大大后天祝禧休息。

周应淮面不改色,看了眼前排的两位,“飞港城!”

他才不会说,大大后天,他将奉上洗的干干净净的自己。

至此,他和祝禧,将迎来新生。

他更不会说,他有多期待专属他和祝禧的,迟来的洞房花烛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