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0章 怎么发现?(1 / 1)

楚浩并没有被干扰到。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充满了无尽嘲讽与不屑的笑意。

这笑意比他在镜界回廊中面对九尊镜像时更加深刻,比他在灰色火海中面对亿万巨兽时更加从容。

他抬起了自己的目光,朝着那颗璀璨的金色心脏望了过去。

眼神之中没有任何愤怒。

没有那种差点被算计成功之后恼羞成怒的暴怒,没有那种被当作猎物戏耍了整整九十九级石阶之后想要将其碎尸万段的杀意。

有的只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戏谑与怜悯。

戏谑,是因为它居然还在用同样的招数,以为换一个语速、换一个语调、把音量调大几倍就能让他重新沦陷,就像他之前在欲望火海中见过的心魔一样蠢。

怜悯,是因为它自以为聪明绝顶,设下这层层叠叠的陷阱,却不知道自己身上的漏洞多到连一个刚从迷醉中清醒过来的人都能一眼看穿。

这种眼神就像一个大人在看着一个孩童试图用同一块石头绊倒他两次。

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就只剩下可笑了。

“你觉得……同样的招数,对我还会有用吗?”

他缓缓地开口,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是被仔细咀嚼过之后才吐出来,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讲道理。

他微微侧了侧头,这个动作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仿佛眼前这颗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的心脏只是一件需要他花点时间处理的小麻烦。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上最后几缕被涅盘之火灼烧的金色光丝也在这一刻彻底消散了,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那低语戛然而止。

不是被楚浩打断的。

他根本没有去打断它,他甚至没有刻意去催动混沌青莲去净化它。

是它自己停下来的。

因为他听出了楚浩语气中的那丝戏谑。

那不是强撑的镇定,不是虚张声势,不是被它逼到绝路之后试图反将一军的嘴硬。

那是一个已经完全看穿了它所有底牌的人,在居高临下地欣赏它最后的垂死挣扎。

他甚至在享受这个过程。

享受将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彻底反转过来的快意。

那种戏谑让它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些事情,一些它不愿去回想的事情,一些关于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座祭坛上、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根源。

它不愿去想那些,但现在有一个人正用那种最让它无法忍受的眼神看着它,逼着它去想。

“你……你……你是怎么发现的?”

那道魔鬼低语的声音在这一刻骤然一变。

它终于放弃了伪装。

当对方已经用那种眼神看着它的时候,再装下去就是对它自己智商的侮辱了。

声音不再是之前那从容的、温柔的、居高临下的施舍。

不再是那种“吾将赐予你整个世界”的笃定,那种“来吧弱小的存在”的慈悲,那种“伸出你的手”的引导,全都在这一刻碎裂成了最原始的惊恐与错愕。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尖锐、无比刺耳的声响,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的野猫发出的那声猝不及防的惨叫,又像是某种金属在极寒中被骤然敲碎时发出的脆响。

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裂痕,每一个字尾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它急了。

它装不下去了。

当它最引以为傲的诱惑被对方像挥开一只苍蝇般随手拍开时,所有的伪装都已经失去了意义。

它需要知道答案。

它自认为完美无缺的计划究竟是在哪一步出的问题?

那些生命能量都是真实的,它确实是从真凰本源中提炼出来的。

那些记忆碎片也都是真实的,它确实是从无数闯入者残留的神魂中拼凑出来的。

它的灵魂低语更是无懈可击,它曾经用这个手段玩弄过无数闯入者的意志,没有一个能像楚浩这样在最后关头逆转过来。

为什么偏偏是他?

为什么偏偏是这一次?

“怎么发现的?”

楚浩缓缓地吐出了这四个字,语气平淡得让人几乎以为他在重复一个不怎么好笑的笑话。

他嘴角那抹充满了无尽嘲讽与不屑的冰冷弧度又深了几分。

弧度拉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长,连两侧的脸颊都被牵动出了两道极浅的笑纹。

那不是被逗笑的笑,而是被恶心到之后觉得荒谬至极的冷笑。

“呵……”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轻极淡的气音,带着一种近似于叹息的轻蔑。

他往前踏了半步,靴底落在九十九级石阶的边缘,鞋跟与石阶表面那些还在流淌的金色神纹碰撞出一圈极细微的金色涟漪。

涟漪向四周扩散,扫过石阶两侧那些还在僵立的神凰虚影,将它们震得微微颤抖。

他就站在九十九级石阶的最边缘,距离那颗心脏不过咫尺之遥。

近到他一伸手就能碰到它,近到他能看清心脏表面那只金凰眼中那抹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的惊恐。

但他没有伸手。

他不需要伸手了。

他站在那里,不是像之前那样被诱惑推着往前走,而是自己选择站在这里,用自己的意志。

然后他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食指直直地指向那颗心脏表面那只正在蜷缩的金凰。

那只金凰在他手指指向它的瞬间猛地缩了一下头,双翼紧紧地贴在身体两侧,整个身子都往心脏内部缩了半寸。

它在这只手的面前已经吃过一次亏。

刚才就是这只手在距离它只有半分的时候狠狠地收了回去。

现在这只手又指向了它,不是去触摸它,而是去审判它。

“第一……”

楚浩的食指纹丝不动地锁定着目标。

他的声音在这片死寂的虚空中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刻在石板上的判决书,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只有冰冷的、不容置疑的逻辑。

“你太完美了。”

楚浩淡淡道。

那颗心脏的跳动猛地顿了一下,像是一个人在听到某个关键词时心跳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