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4章 你不是真凰之心(1 / 1)

那道魔鬼低语不再是用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诱惑,也不再是用那种气急败坏的姿态斥责楚浩。

它的声音中带上了哀求,又带上了威胁,那声音每说一个字便换一个音调,时而尖锐如刀,时而低沉如泣,时而咬牙切齿,时而卑微乞求。

它已经语无伦次了,它不知道什么策略还能管用,不知道什么姿态还能打动他,只能把所有的招数一股脑地全部抛出来。

像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在赌场关门之前把口袋里所有的筹码全部砸向赌桌,也不管那些筹码值不值钱,也不管那些筹码还能不能下注,只是本能地往外扔。

“回来……回来……你这个该死的蝼蚁……快给我回来……”

它的声音从哀求滑向威胁,又从威胁滑回哀求,前后矛盾,毫无章法。

上一句还在骂他“该死的蝼蚁”,下一句又开始许诺“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它的理智已经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

眼看着它就要成功了,没想到现在竟然要功亏一篑了。

它一下子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只要……只要你回来……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力量……地位……女人……只要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它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诱惑都报了一遍。

力量,地位,女人,永生,权力,整个世界的权柄。

它甚至开始翻找之前从楚浩识海中读取到的那些欲望片段,试图找到任何一个还没有被它用过的,可能还能打动楚浩的东西。

它提到了他前世的帝座,提到了他今生的宗门,提到了那些他在意的人的名字。

它已经完全不择手段了。

就像一个被逼到绝路的商人,将自己的货品清单从头念到尾,把所有库存全部摆上柜台,却发现站在对面的这位客人根本就不是冲着它的货来的。

楚浩往后退了三步,不是因为它开出的价码不够高,不是因为它的力量不够诱人,而是因为它所站的这座台子本身就属于另一个人。

而他已经知道了。

“上前来,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那道声音再次开口,声音充满了无尽的诱惑。

“呵呵……”

楚浩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满了无尽嘲讽与不屑的冰冷弧度。

他站在那里,双手负于身后,姿态从容得像是在看一出蹩脚的木偶戏。

那颗心脏越是疯狂,他便越是平静。

那颗心脏越是急于证明自己,他便越是确信自己猜对了。

他的白衣还在那股诱惑之力的余波中轻轻飘动,但他的身形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你……急了。”

他缓缓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穿透了心脏疯狂的低语与跳动,穿透了那些神凰虚影的无声啼鸣,稳稳地落在这片死寂的虚空中。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不需要再争论的事实。

“看来我猜对了,你……果然离不开那座祭坛。”

楚浩神情漠然,淡淡道,话语中充满了讥讽。

也就在楚浩这充满了无尽嘲讽与不屑的话音刚刚落下的瞬间,那颗无比璀璨的金色心脏疯狂到了极致的跳动频率竟是猛地一滞。

那种停滞极为突兀,像是一颗正在高速运转的星辰忽然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内部捏住了核心。

从极快到极静,中间没有任何缓冲,没有任何过渡,就那么戛然而止。

那一滞之后它便以一种无比诡异的姿态,彻彻底底地停止了。

不是平稳地减速,不是自然地平息,而是像一个被戳破了的气泡般所有的跳动都在一瞬间被抽空。

整座祭坛上的金色神纹在这一刻同时黯淡了三分,两侧那些神凰虚影也在同一瞬间停止了所有动作。

它们僵在虚空中,像是被抽去了操控线的木偶,每一只都保持着前一刻的姿态,有的还半展着羽翼,有的还张着嘴做出啼鸣的口型,但所有的声音都已经消失了。

心脏表面的金色神纹还在徒劳地流转,试图维持最后一丝体面,但那些神纹的光芒已经比之前黯淡了不知多少倍。

那只展翅金凰早已收拢了双翼,蜷缩在心脏的一侧,它的身影在失去心脏跳动的支撑后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透明,像是一幅正在被水冲洗的水墨画。

它的轮廓从清晰变得模糊,从模糊变得虚幻,最后只剩下一个极淡的金色光斑,贴在心脏的表面,用那双越来越黯淡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楚浩。

那双眼睛中有怨毒,有愤怒,有被戳穿之后的暴怒,还有一丝连它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它在这个人面前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底牌。

“嗯?”

楚浩的眼中闪过了一抹足以让这片天地都色变的恐怖精光。

精光从他的混沌瞳孔深处骤然亮起,比祭坛上任何一道金色神纹都要璀璨,比虚空中任何一颗星辰都要耀眼。

他站在九十九级石阶的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颗终于停止了所有伪装,死寂的心脏。

他那双混沌色的眼眸中翻涌着看穿一切之后的了然与冰冷,翻涌着将猎物彻底逼入死角之后的笃定与从容。

他用一种充满了无尽冰冷与杀戮的语气缓缓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如同铁锤砸在铁砧上,带着不可辩驳的绝对威严。

它就像是那来自于九幽地狱的最终审判,审判者不需要大声宣读判词,因为判决本身已经足够沉重。

“你……不是真凰之心。”

这几个字落下的瞬间,整片浩瀚虚空都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还在流转的星辰同时停止了闪烁,那些还在僵立的神凰虚影同时垂下了头颅,祭坛上那些金色神纹同时停止了流淌。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光芒,所有的法则波动,都在这一瞬间被这五个字所带来的沉默所吞噬。

那颗心脏静静地悬在祭坛顶端,再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再也没有荡开一圈涟漪。

它就像一尊被砸碎了光环的雕塑,孤零零地杵在那里,等着被真正的审判者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