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瞬间发生了巨变。
很是诡异。
楚浩双手负于身后,白衣在魔气与金光的交织中轻轻飘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一幕,那双混沌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颗正在从神圣走向邪恶,从璀璨走向腐朽的心脏。
他见过伪装成善意的陷阱,见过披着羊皮的狼,见过用蜜糖包裹的毒药,但眼前这颗魔心把伪装做到了极致,也把坠落做到了极致。
从神圣到邪恶,从璀璨到腐朽,从让人向往到让人作呕,它在他面前完成了一场完整的蜕变。
而他只是这场蜕变的唯一观众。
那颗金色心脏就在他的面前,缓缓地变成了一颗通体漆黑,流转着无尽魔气的恐怖魔心。
那些金色纹路已经全部剥落殆尽,没有一丝残留。
从头到尾,从顶端到底部,所有的金色都被那种黏稠的漆黑所取代。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在心脏表面蠕动的狰狞纹路。
那些纹路不像之前的金色神纹那样循着某种古老的道韵流转,而是以一种杂乱无章的、近乎癫狂的节奏在心脏表面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会将一股暗红色的光芒沿着纹路推向心脏的另一端,光芒所过之处那些黏稠的黑色物质便剧烈地蠕动一下。
那只展翅金凰也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它原本所在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一个略微凹陷的黑色窟窿,窟窿边缘还残留着几片没有完全剥落的金色碎片,像是一个被砸碎的画框里残存的最后几片金箔。
那种温暖而又祥和的神圣气息也是在这一刻被一股阴冷而又邪恶的恐怖气息所彻底取代。
那股气息极为阴寒,不是灵力的寒气,不是法则的霜冻,而是一种更加接近于死亡,像是从无数腐烂的尸体中提炼出的寒意。
它从楚浩的皮肤表面渗入,不是因为他的混沌护罩防不住它。
他体表的混沌神辉依旧在流转,将大部分的邪恶气息都隔绝在外。
而是因为它在试图用这种方式让他感到不适,让他知道它不再是之前那个温柔讨好他的存在了。
就像一个恼羞成怒的追求者,在被拒绝之后露出了真面目。
不仅如此,那颗变得无比漆黑的恐怖魔心表面更是开始疯狂地渗出黑色的液体。
液体极为浓稠,从魔心的表面挤出时拉出了一条条细长的黑丝,每一滴都像是某种活物的卵,在虚空中缓缓蠕动。
魔心更是散发着一股让任何人都作呕的腐尸般的恶臭。
这恶臭像是将一具腐烂了亿万年的尸体浸泡在一池更加古老的毒液中,然后连尸体带毒液一起熬煮了无数个纪元之后浓缩而成的气味。
楚浩微微皱了一下眉。
这是他踏上这座祭坛以来第一次对这片空间中的某种东西产生生理上的不适。
那些液体就像是那最为恶毒的无上剧毒,在滴落到脚下这座无上祭坛的赤金石阶上的那一刹那便发出了嗤嗤的灼烧声。
赤金古石连他的混沌神瞳都无法辨认其材质,连真凰九式的道纹都只是刻在它表面而非破坏它本身,可此刻在这黑色液体的腐蚀下,那些石阶却脆弱得像是一块普通的石灰岩。
每一个深坑的边缘都在不断地冒着黑色的气泡,气泡炸开之后便化作一缕缕黑烟,升腾到虚空中,将那些还在流转的星辰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阴翳。
这座原本还是神圣无比的无上祭坛,在那无穷无尽的黑色液体的腐蚀之下,其表面所散发出的那股璀璨金光也在这一刻被黑暗所彻底吞噬。
从祭坛的顶端开始,赤金古石的光泽在一寸一寸地黯淡,金色神纹在一道一道地熄灭。
那些原本还在石阶表面缓缓流转的璀璨金光如同被掐断了源头的溪流。
先是流淌的速度慢了下来,然后光芒从璀璨变为黯淡,最后彻底干涸枯竭。
取而代之的是那些黑色液体沿着石阶的纹路缓缓流淌,将那些原本承载着真凰荣光的金色神纹变成了一条条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沟渠。
那些原本还是栩栩如生,蕴含着无上道韵的远古浮雕更是在这一刻被那股黑暗的力量所扭曲。
浮雕上那些雄浑而朴素的刻痕开始变形,那些充满力量感的战斗画面开始变得狰狞。
那只在浮雕上展翅高飞、君临九天的远古真凰,它的轮廓在黑暗的侵蚀下变得模糊不清,它的羽翼被扭曲成了某种像是触手般的形状,它原本威严而凌厉的眼眸在黑暗的涂抹下变成了两个空洞的窟窿。
那些曾经记录了真凰一族无上荣光的远古浮雕,此刻化作了一张张狰狞而又恐怖,布满了无尽痛苦与绝望的恶鬼面孔。
那些面孔在石壁上无声地嘶吼着,扭曲着,像是在向这个世界诉说着它们被囚禁于此的痛苦。
咔嚓!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碎裂都要更加清脆和刺耳的恐怖声响突然从恐怖魔心之上传了出来。
这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脏的最深处断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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