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
李颗浓代表团体把意见向隗座表达后就离开了。
而隗座则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不爽。
什么叫他们为了大局打算放弃这个机会、拒绝山姆国的示好?所有人都认为金陵立场不坚定吗?还是都认为他无法承担负责人的责任?这机会要你们让?
还有点屈辱。
在他眼里,团体这种行为近乎于施舍——我们不屑于跟你争这个位置,就让美国人接着支持你,你接着坐在这位置上好了。
但同时他也有点庆幸。
庆幸团体真的顾全大局,真的有道义,选择了拒绝山姆国递来的机会;不然如果他们真的想要,山姆国不松口的情况下,情况会闹得很难看,各地大佬绝不会放过这样一个机会,他也会受到千夫所指。
他答应了李颗浓今晚会约见山姆国大使,在此之前,对方可以先去找山姆国表达意见。
送李颗浓离开的钱小俊再次走了回来。
手中还有几份电报。
但却不是之前的那几份。
“隗座,他走了,另外……”钱小俊神情复杂:“川省、滇省、甚至西北马都发来了电报,请求朝廷在国际物资的支援分配上照顾地方杂牌军。”
隗座眼神一凝。
接过电报,看完后,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那个家伙真是高明啊!
拒绝了美国人的示好给了自己一个体面,转头就把这份体面让给各地大佬做人情,让他们来找自己要装备。
不仅能卖各地大佬一个面子,还能让他们在前面冲锋陷阵与自己斗,团体反倒在蓟城窝着发育。
“回复他们,朝廷会着重考虑。”隗座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
他不得不同意,哪怕他占着朝廷大义名分,也不可能与各地大佬同时作对,更不可能这么傻把他们推到蓟城那边去——他必须接受这一点,暗中吃下这个亏。
可他也不能就这么白白让各地大佬从他手中掏过去一些东西。
“现在朝廷寻求的国际援助还没有确定,让他们也要在国际上为国发声、做贡献,这会直接关系到后续的国际援助分配!”隗座冷笑一声:“我记得他们有些人,都与西方某些人有点关系吧?他们就干看着?”
……
山姆国。
天刚亮,隗座夫人才面色憔悴的回到了距离华夏大使馆不远的住宅里。
这是一栋属于她宋家名下的私宅,是前两年才购置的。
至于钱嘛,当然是华侨华人“赞助”的啦!
至于是不是自愿的……别问。
不知情不吭声,也是一种默认嘛……
“夫人,搅屎棍和高卢鸡的大使都说今天没空。”
她正准备补觉好好睡一觉,却听到了这个让他心情更加糟糕的消息。
昨晚他去找了几个山姆国大老板家的女眷,请她们在繁华之地通宵玩了一个晚上,希望她们能回去吹一下枕边风。
虽然她知道的希望很小——现在在位的这个山姆国大统领对国内的大老板们可一点不手软,指望他们去做工作,她不仅得出好处费,还得额外出一笔钱、大统领可能会看到这些来说话的大老板以为他们很闲再宰他们一刀——可希望再小她也要抓住这点希望。
不仅是山姆国国内的,她也找到了其他西方国家的人。
只是现在听到这两国大使的回复……
隗座夫人心里很难受。
这一刻她居然有点埋怨起隗座来。
你说你这个时候去试图搞自己人干什么?平白无故让人家有了这个印象……现在好了,人家宁可去拉另一派的人都不信任自家了……
搞得她这几天在山姆国上蹿下跳的,但到现在为止还一点起色都看不到……
她这时从未想过,让山姆国大统领有这印象的过程中,她也有大功。
她把自家人的经费给合理运作成在山姆国的房产、在各大银行的余额时,可一点也不手软。
她们夫妻俩……不,应该说她们四家,家家有份。
这时,国内传来了一份电报。
隗座夫人一看,心情顿时激动了起来。
但只是激动了十几秒,她就立刻皱起了眉头,因为她也很清楚团体这么做究竟能获得什么。
还是自家吃亏了啊!
至于自家要承担的义务什么的,她则完全没想过……你不能去要求一个人自省她没有的东西,包括责任、道德。
在床上躺了一会,她发现虽然精神有点累,但却就是睡不着。
于是她干脆起身,带着电报朝着大统领那边而去。
另一边。
大统领正在看一副据说采用了山姆国最新的高科技打造出来的轮椅。
“不错,这是国家实力的象征!”面对工业相关的负责人和几个厂家代表,大统领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此时的山姆国工业规模和科技巅峰,都已经事实上的达到了世界第一。
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轮椅,大统领也希望这是世上最好的轮椅。
但夸奖完了,他却并没有选择接受。
他是国家的大统领。
在出席公开或重大场合时,他都会强撑着或者用支架站立,他不希望国家的百姓知道他们的总统是一个无法站立的残疾人。
因此他觉得现在所用的老轮椅就足够了。
知道他坐轮椅的人不会乱嚼舌根。
不知道的人,那自己换新的也没用。
刚送走工业代表们,侍从官就来报告,那个华夏女人又来了。
几乎是前后脚,外交负责人就拿着一份华夏传来的电报走了过来。
大统领先看了看电报内容,神情没有变化。
“确定是北方团体的决定吗?”
放下电报后,他才平静问道。
“是的,华夏的隗座甚至约好大使在几个小时后与团体代表共进晚餐,应该是想正式回复,现在是团体提前对我们告知。”
听到这话,大统领居然有些想笑。
他好不容易给出了一次善意,还是分属两个不同意识的,但对方却拒绝了。
“华夏蓟城的那个家伙,很有意思。”
大统领只这么点评了一句。
能在如此丰厚的政治利益面前还坚持他们自己的原则,这种人不管是作为朋友还是对手,都值得尊敬。
“让那个女人过来吧。”
大统领轻笑一声:“我对他们的失望不会因为此事动摇,他们国内又不止一个地方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