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秋凉蛊动
处暑时节的乌镇,像是被一层薄纱笼罩。清晨的露水打湿了青石板路,踩上去带着沁凉的湿意,镇外的棉田开始吐絮,雪白的棉桃挂在枝头,风一吹,棉絮随风飘散,空气里弥漫着棉花的清香,混杂着秋收的喜悦。沈砚之坐在翰墨斋的院角,看着白灵将晾晒的百部与槟榔分装成药包,驱虫的药香随着风漫出墙外,与巷子里飘来的桂花甜香交织在一起。
“先生,东栅的绣坊出事了!”一个穿着靛蓝布裙的绣娘慌慌张张跑进来,手里攥着块被虫蛀烂的绣品,绸缎上的花鸟图案被啃得残缺不全,上面还沾着些暗红色的小点,像是虫粪,“今早打开绣绷,准备绣完那幅‘百鸟朝凤’,就见丝线里爬着些细小的虫子,红黑相间,比针眼还小,顺着绣线往人手上爬!更邪门的是,被虫子爬过的地方,皮肤立刻红肿起来,又麻又痒,用艾草水擦了也没用,反而越肿越大!”
白灵接过绣品,指尖刚触到暗红色的小点,就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细小的虫子从丝线里钻出来,顺着她的指尖往上爬。她赶紧从药箱里取出一小撮雄黄粉,撒在绣品上,虫子立刻蜷缩成一团,化作黑色的粉末。“处暑暑气渐消,湿气未散,蛊煞易借布艺滋生。”她将绣品举到阳光下,丝线的缝隙里还藏着些虫卵,在光线下泛着油光,“这是‘线蛊’,是用毒蛇的毒液和蚕丝混合炼制的邪物,借处暑的温湿之气附在丝线里,能顺着脉络钻进人的皮肉,若被它缠上,不出五日就会浑身溃烂,变成脓疮。”
沈砚之将幽冥骨灯从案几上拿起,灯身的绿光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照得绣品上的虫洞都清晰可见。“去看看。绣坊是镇上的巧艺所在,若是被蛊煞侵扰,怕是会让绣娘们无法做工,断了生计。”
东栅的绣坊在巷子深处,几间瓦房被改造成绣房,窗台上摆着各色丝线和绣绷,此刻却一片狼藉,绣绷倒在地上,丝线散落一地,上面爬满了红黑相间的小虫子,像是流动的细线。几个绣娘坐在门槛上,手背上缠着布条,布条渗出淡黄色的脓液,她们不停地用凉水冲洗手背,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绣坊掌柜指着墙角的一个木箱,木箱的锁扣已经被蛀烂,里面的丝线缠绕在一起,爬满了线蛊,她声音发颤地说:“沈先生,您看那箱丝线!是前几日从南边运来的,说是上等的蜀锦线,打开时还好好的,今早一看就成了这副模样,所有接触过这批线的绣娘,手上都起了肿包!”
沈砚之用软剑轻轻挑开一缕丝线,丝线接触到剑身上的绿光,立刻冒出黑烟,里面的线蛊纷纷掉落,化作黑色的粉末。“是线蛊没错。”他俯身查看木箱的缝隙,里面藏着些黑色的粉末,与雄黄粉反应后冒出白烟,“这蛊煞被人用邪术催过,你看这粉末。”他用剑鞘挑出一点粉末,粉末里还混着些细小的羽毛,“是‘引蛊粉’,影阁余党将这东西掺在丝线里,借处暑的温湿和绣坊的人气培育线蛊,想让它们依附在绣品上,祸害绣娘。”
二、驱蛊除煞
沈砚之让阿竹去镇上的杂货铺买些雄黄、硫磺和艾草,又让村民们准备些槟榔、百部和烈酒——线蛊怕雄黄与辛辣之物,需用雄黄和硫磺混合,撒在绣品和丝线里,杀灭蛊虫与虫卵,再用槟榔和百部煮水,给受伤的绣娘清洗伤口并喷洒绣坊,借药力驱散蛊毒,最后用烈酒浸泡丝线和绣绷,断绝蛊煞滋生的温床。他自己则提着幽冥骨灯,在绣坊周围探查蛊源的位置。
在绣坊后院的地窖里,湿气最浓,角落里堆着些废弃的丝线和绣品,上面爬满了线蛊,形成一层厚厚的虫毯。地窖深处的一个陶罐倒在地上,罐口破裂,里面的黑色液体流了出来,浸染了周围的丝线,正是线蛊的源头。
“蛊源就在这陶罐里。”沈砚之用剑挑出一点黑色液体,液体接触到绿光,立刻沸腾起来,里面的虫卵纷纷爆裂,“影阁余党将‘育蛊液’藏在陶罐中,埋在地窖,借地窖的阴湿和丝线的精气培育线蛊,再用引蛊粉引导,让它们附在新到的丝线上,在绣坊蔓延。”
他让村民们在绣坊四周撒上雄黄和硫磺粉,形成一道白色的隔离带,防止线蛊爬出。又指挥绣娘们将散落的丝线和绣品收集起来,放在大铁盆里,倒入烈酒点燃,火焰“腾”地升起,发出刺鼻的气味,线蛊在火焰中发出“滋滋”的声响,很快被烧成灰烬。
白灵则带着几个妇人,将槟榔和百部倒进大铁锅,加水煮沸,煮出的药汤呈深褐色,散发着浓烈的苦味。她们用瓢将药汤舀进木盆,给受伤的绣娘清洗伤口,药汤接触到肿包,立刻冒出白烟,脓液渐渐消退,红肿也减轻了许多。
几个壮汉在沈砚之的指导下,用石灰水清洗地窖,将陶罐的碎片全部清理出来,倒入烈酒焚烧,灰烬深埋在地下。他们还将所有的丝线和绣绷用百部水浸泡后暴晒,确保里面的虫卵被彻底杀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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