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楼抬手一扬,干脆利落,直接将桌上一尊精美绝伦的珐琅彩珠戏纹瓶狠狠扔了出去!
瓷瓶落地瞬间碎裂,清脆炸裂声响彻屋内。
湄若眼皮微跳,心底默默感慨。
嚯。
真狠。
她也是第一次看见张海楼嘴里吐刀片的操作,不由得暗自嘀咕——这熊孩子,也不怕发力不当,刀片打滑扎到自己舌头。
看着满地狼藉、碎瓷遍地,听着齐铁嘴心碎的小声哀嚎,湄若再次默默为他默哀一秒。
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张家最能闹、最记仇、最不怕事的熊孩子张海楼。
满屋珍藏,今天怕是一件都保不住了。
不过她心里也清楚,无所谓。
反正这场闹剧本就是张启山一手导演,最后烂摊子、所有损失,自然有张启山兜底买单。
屋内哀嚎不断,张海楼半点不客气,折腾完一通,最后干脆抬手一掌,直接把哀嚎不停的齐铁嘴打晕在地。
看着瘫倒在地、人事不知的八爷,湄若无奈摇头。
再度默默同情一秒。
齐铁嘴属实太冤。
好好帮忙演戏假死,无端端摊上这么个熊孩子,古董尽毁、人还被打晕,纯纯自作自受。
方才满院鸡飞狗跳,张海楼闹得尽兴,打晕齐铁嘴后,两兄弟配合得无比默契。
一众围堵进来的士兵,对上觉醒血脉、身手暴涨的张家二人,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兄弟俩一个灵动刁钻、一个沉稳凌厉,三两招缠斗下来,一整队士兵尽数被放倒在地,狼狈不堪。
最后只剩那名带队的亲信军官咬牙硬撑,挣脱缠斗,亲自提势冲了上来。
可他刚近身,就被张海侠反手制住,力道沉得惊人,直接被死死按压在地面,动弹不得。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原本只是寻常制敌、收尾局势,暗处看热闹的湄若神色却骤然一凝,瞬间收起了所有闲散心态。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就在张海侠按住军官的这一刻,他身上悄然溢散出一缕极其隐晦、极难捕捉的波动。
那股气息陌生、阴冷、带着嗜血的躁动,完完全全不属于张海侠本人。
湄若不敢耽搁,立刻沉下心神,铺开神识死死锁定张海侠探查。
下一瞬,她看得清清楚楚。
张海侠的瞳孔正在不受控制地一点点放大、扩散,眼底清明尽数褪去,翻涌着一种近乎偏执、疯狂的兴奋。
有东西在暗中蛊惑他、挑动他的杀念。
无声无息、缠魂绕神,一个劲在他意识深处怂恿——杀了身下的军官。
湄若心里瞬间绷紧。
她不在乎这名军官的死活,这场局本就是张启山刻意刁难,死不足惜。
但她太了解张海侠的性子了。
他冷静隐忍、心思良善、有底线有分寸,这辈子从不会滥杀无辜。
一旦此刻被未知东西蛊惑、失控杀人,清醒之后,他一定会陷入无尽的自责、愧疚与痛苦之中,彻底被心魔困住。
这是最致命的隐患。
湄若细细分辨那缕作祟的东西,形态缥缈、无根无迹。
它不是鬼怪、不是阴邪、不是咒术怨念,纯粹是一缕寄生的陌生灵魂波动,藏在张海侠神魂最深处,蛰伏至今,此刻终于趁乱冒头,引动凶性。
来不及多想,为了彻底截断蛊惑、保住张海侠的本心,湄若不再观望。
她隐着身形,速度快到极致,无人看清轨迹,抬手一记柔和灵力,精准落在张海侠后颈,瞬间将人打晕。
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不伤肉身,只封神智。
张海侠瞬间脱力,身子一软,直接从军官背上滚落下来,瘫倒在地,彻底失去意识。
另一边被压住的军官抓住空隙,狼狈翻身爬起,眼底戾气暴涨,立刻朝着身侧空无一人的方向再度扑杀,径直对上闻声回头的张海楼。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拳脚交锋、动静极大。
全程隐身的湄若依旧没有现身。
她静静立在院角,目光沉沉落在昏迷的张海侠身上,心底终于彻彻底底明白——
当初在夏城小院,她把脉时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和,根本不是错觉。
张海侠的身体里,从假死药起效那一刻开始,就有东西彻底变了。
一缕陌生魂体寄生蛰伏,悄无声息改变着他的神魂根基,只等合适时机,一点点蚕食他的本心、挑动他的凶戾。
就在这时,地上传来细微的嗤响。
所有人都被打斗牵扯了注意力,无人察觉危机降临。
原来张海侠失控被蛊惑的最后一瞬,神志昏沉间,已然悄悄点燃了随身的炸药引信。
小小的炸药落在地面,火星滋滋燃烧。
混乱的打斗中,炸药被来回缠斗的张海楼和军官无意识地踢来踢去,在两人脚边滚来滚去,没人留意、没人察觉。
几番磕碰冲撞,那枚燃着引信的炸药,最终一脚落空,稳稳滚落到了昏迷不醒的张海侠身侧。
火星灼灼,距离引爆只差瞬息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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