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天杏从芴茁园返回景芦宫的途中,忽然有人拦轿求见。
此人是霍焯捡绚。
霍焯捡绚刚欲开口,李霁瑄便现身于此,挡在轿前。
霍焯捡绚面露诧异,望向李霁瑄。
“怎么?原来大茫的卿君,这般在意自家皇后娘娘。”霍焯捡绚说。
李霁瑄忽然步入轿中,整顶轿子凌空而起。地上的霍焯捡绚仰头望着空中的轿子,说道:“这般心急。”
地上余下众人皆是茫然,轿夫与随行侍从也未曾料到李霁瑄会有这般举动。
众人望着升空的轿子,满心疑惑,不解二人入轿之后,轿子为何会凭空飞起,彼此面面相觑。
月色清辉洒落一地。
“你们都回去吧。”霍焯捡绚说道,“自会有高人护送帝后回宫。”
言罢,他转身独行在街道之上。
又一次,错失了良机。
往后,想要再见罗天杏,怕是难了。霍焯捡绚心中暗道。
天上。
“没想到啊。”罗天杏掀开帘子说,“我还有与你一同乘着轿子,一同漂浮在这天上的时候。”
“哼,是啊。”李霁瑄也说。
李霁瑄此时的脸上,有一点心虚。他其实刚才那一瞬间,他是本能的闪出去。
他其实偶尔有空的时候,他只要能抽出时间,都会默默的守在路旁。
他会看着罗天杏回宫,因为他实在是等不及。
李霁瑄会等不及,他想看着罗天杏回宫,想守护着她,想陪她一同回去。有的时候,他却又不想明目张胆地告诉罗天杏。他不知道罗天杏知不知道,他时常会等着她一同回宫。
罗天杏本想开口,问问李霁瑄方才之事。可李霁瑄一路沉默不语。
况且,此事本就没什么可多说的。有外男拦路与她答话,他这位正主就在一旁,这种事,终究是越描越黑罢了。
罗天杏索性也一路默然。
帝后二人便这般沉默着,一同回宫。
这顶轿子,是由月葵族的人操纵着浮起来的。如今李霁瑄跟月葵族的势力打得火热。
李宴飨第二天中午又进宫了。
“这个李宴飨!”罗天杏说。
“李宴飨?”汝清问,“皇后娘娘,这李宴飨入宫,有什么不妥吗?”
“也是。”汝清又说,“这几日,李宴飨来得也太勤了些。旁人都说是兄弟和睦,可奴婢看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哪有那么多纯粹的兄弟和睦。”罗天杏说,“寻常兄弟叙旧,不会专挑陛下被朝事搅得心烦意乱的时候登门,向来都是避之不及的。再怎么兄友弟恭,也不该是这般模样。”
“那娘娘的意思是?”汝清说着,声音放低了几分,“襄王居心不纯?可他看着性情温吞,从不争抢,也极少过问朝堂军务。”
“其实我别的不怕,我只怕这李宴飨。哎,希望是我算错了。”罗天杏欲言又止。
“娘娘是怕这李宴飨是那最毒之人对吗?到时候伤了这份兄弟情谊。”
罗天杏点头。“这李宴飨不是个与世无争之人,他向来富有城府。他从前都是装心智不宁,神志昏聩的。我还曾经给他瞧过病症,那些全都是装的。如今这人如此主动,一反常态啊。若他真是心思歹毒,那也太可怕了。陛下如今内忧外患,最缺的就是这一份情绪慰藉,他专挑这个时机来做贴心的兄长,不过是温水煮人心罢了。”
“你看呢?”罗天杏说。
“我?”汝清指了指自己,“怎么说呢?虽然他是陛下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应该不至于。”
“可是皇家兄弟,哪里有纯粹的手足情分?况且他和陛下,与寻常人家的兄弟不同。身在皇家,终究不一样。陛下如今虽与他存有隔阂,偶尔也会将他当作排解烦闷的依靠,可人心,是会慢慢被渗透的。今日陪聊解闷,明日便能借机打探朝堂动向。再往后,若是借着陛下的信任安插人手、笼络近侍,这般润物细无声。等到陛下习惯了事事与他闲谈,诸多心思,便会在无意之中泄露出去。”
“咱们要不要提醒一下陛下,娘娘?”汝清问。
“我想,不必明着点破。”罗天杏说,“一来他们是亲兄弟,我身为皇后,贸然进言,反倒像是挑拨二人关系,徒然落人口实。二来,陛下眼下心力交瘁,正依赖这份难得的温情。我若是直言,只会让他觉得我猜忌过重,反倒心生疏远。”
“那怎么办?”汝清问,“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呀。”
“我想先让底下人悄悄留意李宴飨的往来行踪。”罗天杏说。
“查一查他离宫之后去往何处,接触过什么人。行事务必隐秘,不可打草惊蛇,只暗中做好记录便可。
往后陛下心绪不宁之时,我再寻合适由头,多去御书房走动,慢慢分走李宴飨近身陪伴的机会。
以往他入宫,多是挑我不在宫中的时候,如今我身在宫内,他依旧频频前来,实在是太过反常。”
罗天杏接着说道,“看来夫妻之间彼此陪伴,还是最为要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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