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他们确实也爱读书。”说着久娘就打马虎眼似的命人将这东西也收下了。
“对了,还有。”罗天杏说,“我想着他们毕竟是男孩子。左右咱们娘们说话办事的也带不好他们,倒不如交给圣上看管。”罗天杏说着看着久娘。
“看管?”久娘当时觉得不对,但是又很兴奋,因着这罗天杏说交给圣上,那以后还岂不是大茫的栋梁吗?
“是啊,这男孩子就跟那疯长的野树似的,你若真是由着他长吧,很容易长歪。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呢,就怕你舍不得,到时候他们轻了重了的,你又担心。你可决断决断。”罗天杏说。
因着罗天杏跟久娘两个是同辈来的,所以说话倒是也比较随意,并不拘着什么。
“哎,那还能有错?他们还能跑得了吗?”久娘笑得天花乱坠的,“哪怕就是把他们扒了衣裳裤子,狠命地敲打,那也全随圣上的意。”久娘说着,什么也不管不顾了。
“别管他们是疯了的马,还是乱跑的骡子,交给圣上哪里还有错的。哎呀,这是几辈子修来的造化,咱们呀也是托皇后娘娘的福。”久娘说。
“行,这可是久娘你说的。”罗天杏说。
“是我说的是我说的,这事我做得了主。就把他们一拢气的全都交给圣上。哎呦,我现在做梦都会笑醒。”久娘说。
这事罗天杏还真就转而交给了李霁瑄。
这李霁瑄也大概知道,这事一来是罗天杏交给他的,二来又是罗天杏家里的私事,又与罗天杏看中的巧姐有关,所以这李霁瑄自然是对这事非常重视。说到重视,李霁瑄叫了几个宫里头的护卫长,指派了几个非常严厉的武夫,都是侍卫里的好手,去训这几个罗家子弟。这般训了可有半日,几个人哀哭求饶,罗虫、罗檀、罗裳,还有罗武,全都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
“哎呦,这天底下是容不得我了,如今这真比拿棍子打我都要厉害哟。”罗武说。
回到院里,兄弟几个互相搀扶着走回去。他们如今在宫里头住着,全封闭式练身板儿,李霁瑄这是打定主意要把他们弄成站有站样、坐有坐样,诗书礼义样样齐全的人,趁他们还年轻,还有掰直的机会。
这宫里头传信回来了,久娘跑到自己的院里边哀哭的紧,“早知道就不把他们送去了,这是连命也没有了吗?”久娘说着。
“哎呦,太太别难过啊。”冷嬷嬷说。冷嬷嬷是久娘陪嫁来的奶妈子,看见久娘这样伤心欲绝地用帕子蘸眼泪,她也难过。“从前那哥几个在咱们院里面闹的还少吗?如今到了宫里头,以后总会更好些。”冷嬷嬷说。
“哎呦,我当时,……我当时就是迷了心眼,我怎么就答应那皇后,让我的这些宝贝疙瘩跑过去,他们哪见过这阵仗。这估计都是为了那小丫头报仇。”久娘说。
久娘言语间的小丫头自然是巧姐了,她总是猜测这巧姐是罗天杏心里头的疙瘩,心尖尖上的人。
估计又是这巧姐在罗天杏耳朵边扇风,让这李霁瑄,……“呸,也不过就是假借圣上之名,调理训斥,严厉的鞭笞他们一顿罢了,这就是报仇!我还想着有什么好处?”久娘又哭着拿手帕沾眼泪说,那眼泪乌泱泱湿了一大片手帕,她是真哭。
“呦,姑娘哦,我真是心疼的紧。”哎,冷嬷嬷也说着,帮着一起擦眼泪。这久娘面上那眼泪都蕴红了脸。
“嬷嬷你若是可怜我,就给我支个招吧,我把他们要回来吧。索性还留条命,保个腿。怕是那腿也被打断了,他们就惨了,这后半辈子可怎么办哟。”久娘说。
冷嬷嬷倒是个明白人,她咽了咽唾沫,喉咙里斟酌再三,想着还是要说。
“太太,今儿我也斗胆言语一回。”冷嬷嬷说着,好似打定了某种一般决心说,“咱们那几位小主子一个个瞧着人五人六的。我想着,这皇后娘娘跟圣上,都是有分寸的人,若是没有分寸,莫说你我,还有咱们的那些孩子,便是全天下的人,都不好过。咱们大茫是什么实力?放眼这全天下,还有哪个邦国比咱们更强盛?哎,我想着,圣上跟娘娘啊,心都是宽大的,这说是管教,也是疼爱呀。若真是放任他们不管,往后闹出什么祸事,咱们也说不准。姑娘你说呢?”说着冷嬷嬷还望了望久娘。
久娘顿时清醒了点,连眼泪都像是盛满了智慧似的,璀璨晶莹起来。
青儿这两天呢又来看巧姐,还同她一起睡了两天,两个小姐妹一处相伴,刘姥姥也安心。
青儿说:“也不知他们能不能在宫里熬得住。”
“怎么了?心疼了?这可不是我撺掇的。”巧姐赶忙避嫌,“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屑于背后说人的这些三长两短。之前可能抱怨了几句,我也记不清了。”
巧姐说,“总之,我是无意主动去编排他们的,他们做出来的事情,这都是他们自己个儿传到皇后娘娘耳朵里的。”巧姐说着研着手中的墨。她今儿想画幅画来着。
“你说什么呢?”青儿也笑说,“你这话说的我都听不下去了。”青儿说,“我怎么可能会怀疑你呢?我只是在想他们那个小身板可遭不了这样的罪。怕他们一命呜呼,倒也不是心疼,只觉得那事情就变了味了。”青儿说。
“你想什么呢。”巧姐笑着,先画了一汪清水,非常的清澈。巧姐今儿画水的功夫见长。
“他们宫里头的肯定是知道轻重的,那又不是什么魔窟,怎生就磋磨了他们的性命去了?”巧姐说着,又画了一些远山。
“话是这么说嘛。好了好了,我这是咸吃萝卜淡操心。”青儿说,“让我瞧瞧你画的,还真不错。”青儿说,“巧姐巧姐,得亏了你这个巧字。”青儿望着巧姐说,“啊,你可如今越发像你姐姐了。”青儿看着巧姐说,青儿说的自然是罗天杏。
“那是自然,一码归一码,我跟我姐姐谁跟谁?”巧姐边画边说。
“对了,”巧姐忽然想到了什么。“听说那……那个谁的相好找来了,你可知?”巧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