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倒是有一件正经事要劳烦春婆婆。”鸳鸯说。

“奶奶尽管吩咐我就是。”那春婆子听见要吩咐她有正经事，瞬间眼冒金星，觉得自己的一身武艺终于有了用武之地，甚至有些慌。这鸳鸯看她这样，也笑着开口。

“我和爷们有一个挚友，她，你估计也有耳闻。”这鸳鸯说着，喝了一口茶。

“是麝月姑娘吧？”春婆子尝试着问。

“我就说你这个人通透，正是麝月呢。她如今也是只身在外。原我跟她一样的，如今也是得了造化，进到这府里头，做了这掌家女人。也可能，过了一阵子，我就不掌家了。到时……”

鸳鸯还没有说完，这个春婆子赶忙说：“哎呦，奶奶可不兴说的，奶奶在哪我在哪。”

春婆子赶紧又说，“对了，”春婆子说：“别，奶奶别怪我，又说那没脸子的话，那麝月，估计也能威胁到奶奶您的地位。”这春婆子心直口快的。

这鸳鸯倒是被这春婆子彻底逗笑了。

一时间，这鸳鸯倒不知道平白的跟她讲些什么好？

“我是她的手下败将啊。”鸳鸯说，“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这麝月在二爷身边的时候，我还不知道在哪呢。那时候，我是跟着这二爷的老祖宗左右的，根本没想着二爷，我跟二爷远得很，倒不如麝月亲近。”

鸳鸯说完，这春婆子好像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

“正是呢，要是旁人都好说。姑娘，哦不，奶奶！奶奶您与这二爷，是经历了患难的，可这麝月就不一样了。就像奶奶您说的，她离二爷可更近呢。这天底下，处处事事都要银子，有一个好男人，有一个这样大的产业，”这春婆子说，“才是最滋润的。若是这么好的二爷，让别人捡了去，那可真是流年不利，就掉进了那死胡同，捞都捞不出来了。”

春婆子说的非常紧张，这鸳鸯一听，连连摆手道，“就像我说的，我真是那麝月的手下败将，这二爷，根本容不得我做什么。”

这鸳鸯也知道这个春婆子是生怕她将这个贾宝玉给丢了。

“要是换做平常的女人嘛……”鸳鸯说：“确实，春婆婆您说的都是对的。我真个从前的那番遭遇，我真是见天的觉得，我丢了好多东西，把握不住时机，就眼巴巴的看着那些好处，那些香饽饽，那些能够依傍的，都丢了，事已至此，我已经丢了不少东西了，还有人。”这鸳鸯说着。

这鸳鸯也好声好气的说：“其实说真的，这麝月可是在我来之前这段日子，她也是跟宝玉两个，也是经常来往联络的，除了麝月，你大概还知道有个叫袭人的，袭人她如今是一番老态，但是她是个姑娘来着，也很貌美。她才是地地道道这园子里头，本来的主人。按你的话说，是不是这袭人，也应该提防着？”鸳鸯反问。

这春婆子一听，说：“那可不。这是老天可怜，这不论袭人也好，麝月也好，老的老，远的远，如今这二爷身边的香饽饽，可就只有鸳鸯大奶奶您一个人。”

“这等时机，”这春婆子说着，眼睛滴溜溜的往下看，掰着手指头数算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咱们就得把握住了，才能在这个园子里站稳脚跟，左右这里不比那战场更清闲，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这春婆子说话，说的好生笃定。

听春婆子这样说，鸳鸯觉得好生没意思的。

这春婆子吧，鸳鸯真是可怜她，也是心疼她。她这么说话，确实一心为她，也忠心，但是太有派别感了，防这个防那个的。

不过，这又何尝不是真相呢？

她，麝月，袭人，曾经的姐妹，到如今来，却是这样的关系。这男人嘛。若是真是围着这贾宝玉转，那这三个女人真是一台戏，麝月、袭人、鸳鸯自个。

嗐，鸳鸯想了想，说：“嗯，确实，咱们这府上，如今开府建衙的，银子花的跟流水似的。这上上下下呢，又都是一个富贵眼，我要是办的差了，又捡个错处。这如今，这袭人养病，高枕无忧，这外头的麝月呢，又有自己的一大摊子产业，那慧香楼，婆婆知道吧？”

鸳鸯说着，那春婆婆点头。

“有十几个慧香楼呢，都是那个麝月的。”

鸳鸯说完，这春婆婆才好生惊讶，“十几个慧香楼呢。怪道嘞。”春婆婆说，“若是我有那么大的产业，我也就不围着咱二爷转了。”春婆婆说着，脸上笑意笑得很市侩。

“所以说呢，这天大地大的，防谁，倒不如，把自己经营的风生水起。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位置吧。就这么说吧，我这个人呢，活着，就图一个信任。”鸳鸯说。

“信任？”那春婆子倒是好奇，“奶奶这话怎么说呀？也说来我听听。”春婆子笑嘻嘻地说。

这鸳鸯倒是觉得这春婆子，也不完全的是那样市侩市井的，并不真的到那种讨厌的地步，她觉得这个春婆婆，还是可爱的。

春婆婆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瞧着鸳鸯，鸳鸯本来还想逗逗她的。

“长话短说呢，就是万一哪天，我真的没银子使，这无论是宝二爷，还是麝月，甚或是袭人的，都能给我一口饭吃。我是他们几个的朋友，我也退一万步说，”鸳鸯笑了，“我不仅能围着这宝二爷转，我也能围着这麝月转，所以，就跟春婆婆您觉得我是个贵人一样，我觉得，那麝月也是个贵人。所以啊，春婆婆，咱们是一个阵营的。”鸳鸯说着，也肯定了一下，春婆婆跟自己的利益绑定关系。

同样呢，鸳鸯又说：“额嗯，我带了好吃的，去瞧那麝月，上赶着，跟贵人联络联络关系，这才是硬道理。春婆婆，您觉得，这是不是正经事啊？”鸳鸯问。

“哎呦，是个好筹谋。若是奶奶这么说，我的心，悄悄的放下了一些了。”春婆婆说，“我这就给奶奶，去做好吃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