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没有。”这文心安说道。
孙氏说:“这也没什么,左右奶娘这个行当……哎,我多嘴了。”孙氏觉得,说人家的行当,确实有些不妥。
“这没什么的。”文心安说。说着,想着这孙氏在这里,左右这个冯林不敢造次。
这文心安觉得,自己跟冯林,之前在暗门子里的那几回勾当,算是两方的把柄,如今孙氏在这,这孙氏,怎么也是这个冯林的面子里子。
若是这冯林把自己同他的那档子苟且之事,摊开在妻子孙氏的面前,左右家宅不宁,再不就是在冯林跟孙氏的中间,割下了一道深深的裂隙。这冯林一看,就是又要面子又要里子的人。
他应该断断不会这么傻,这文心安想着。
“哎,你呀,送的这个瓜是真甜,我本来也想去门口买来着,奈何一时想着,又忘了。”孙氏说。
“这不,夫人是有福的,想吃什么,就有人给送。”这文心安说。
这孙氏确实貌美,又喜欢别人这样说她有福,被这个文心安这么一说,当时就觉得心里舒坦。
“这个给你。”这孙氏说,说着,将一个玉佩一样的东西,放在这文心安的手中。
这东西是一个类似于那种牌牌,就是小孩子挂在胸前的,带着玉铃铛的,也是一个玉牌,就是那种类似于锁的一个牌牌,很是稀罕,摸着手又温润。“这是个好东西啊,夫人奈何给我呀?”文心安说。
“我与你有缘。”这孙氏笑着抿嘴。
正是孙氏的这一抹笑,让这文心安觉得倍感亲切,就好像这文心安真是同这个孙氏是闺蜜一般的。
当下,文心安心里,觉得不是滋味,一旁的这个冯林,见到这个情景,也觉得倍感尴尬。这文心安同自己曾有勾结之事,他妻子却一无所知,还送给了她这个玉牌。真是叫人觉得为难,这冯林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又到了第二天早上,这文心安却是个有恩必报的。她又见这夫人孙氏送她了这样的一个玉牌,整个人的心都是这个孙氏的,居然忘了那冯林与她有危险。
就每天照看这个孙氏,从第二天早上开始,文心安就送了好多样她做的小菜,又是清新爽口的,给这样正在孕中的夫人吃正合适。
“方才忙了这一会,又觉着饿了,有你这小菜送给我,就再吃一顿。你也吃啊。”那孙氏看着这文心安说。
眼前不中不晌的,正是早午饭之间的一段时间。“我还想着,咱们就出去看看景呢。”文心安说,“左右我在这也闲。”这文心安笑着,就跟那春天的花儿似的。
孙氏忽然品出味道来,说:“我看你呀,全然不似那寻常要做奶娘的妇人,要做人家大户人家的奶娘,必然是忙前忙后,忙里忙外的,而你却很有闲暇,一切都融洽和美得紧。”这孙氏说,“你的人生,别有洞天。”
这孙氏的几句言谈,倒让这个文心安觉得自己是一个高贵人了,不觉看得呆了,只觉引人入胜。这文心安也高看了这孙氏一眼,觉得这孙氏也不似寻常的夫人,自是有品貌的,她遇到孙氏,也是老天爷在抬举她。
后来,这文心安又一想,也是,不然怎么说呢,这孙氏好歹嫁的是这冯林,这冯林不说他兀自与自己做的那些腌臜事,单论冯林的这个身份和家底,他是盐商,也好歹是世世代代的盐商,家里估计也是有院子有花草的。
但凡娶到孙氏这样的夫人,想着孙氏定然也是什么大户人家之辈。文心安觉得,理当如此。
于是说:“夫人的人生,才叫别有洞天呢,如今又有了孩子,丈夫又是这盐商,且不提别的,只说夫人自己经营的这一份家底,这一份和乐,也是羡煞旁人呢。”文心安说。
这一旁的孙氏含笑不语,只说:“别瞧我们这样子,他呀,差点就娶了尚书之女。哎,不提了。”孙氏说。
这孙氏显然也意犹未尽,又拽了这个文心安的手腕,找到个僻静的地方,两个人坐下说:“我之前瞧见,他与那会弹唱的外间的女子,有交集,具体怎样,我也不知。”
孙氏说着,显然是把这个文心安当成了自己人。
文心安在一旁听着,心里咯噔一下,这个会弹唱之人,自然是别人。
因着文心安从前在暗门子里头,做的那阵子事情,是背着人的,总不会叫人瞧见。
况且,她又不是外头那些文雅的,吹拉弹唱样样都精通的。那等人自然又在她们这样的暗门子之上,可是性质是差不多的呀,都是外头给的。
这个文心安心里一声叹气,她真个把自己当成了这孙氏的闺蜜,却只能在这儿听着这孙氏发牢骚。
她又想安慰安慰孙氏,可像这样虚假的话,她说不出口,这孙氏待她又是这般真心,文心安恨不得把一整颗心掏出来给这孙氏。
一时之间,这文心安倒呆了。
“怎个?吓到你了?”这孙氏笑着说。
因为这孙氏也是见这文心安喜欢得紧,便把心里暗自嘀咕的事情想说与她听,想着她既然日后要做吕府的奶娘,自然这些话都听得,也能说开、也能谈、也能聊,打算畅聊一二,没想到她面皮这样薄,一听,就愣住了。
“我没有,我没有。”说着,这个文心安又带着掩饰之色,她刚刚确实愣住了,呆住了,有点像被吓到似的。
“好了,不说了,也是怪我。”孙氏说。
孙氏倒是个体贴人的,她说:“我只是心里头,确实也没有一个知心人,能聊天的,见到你投缘,也就把真话说给你听了。”
这文心安,又怎么能不知道呢?她又想着,盐商之妻又如何呢?这盐商也是家大业大的,这孙氏,只是在外头遇见了她这样主动送了两个瓜来吃的女子,就这般的敞开心扉,想着,也真是高门深似海,这盐商——哎,想到冯林,这文心安心里又叹气。
“怎么的,你也在为我忧心吗?”孙氏算是体贴入微,察言观色的厉害。她看这个文心安,眼角眉梢有一丝挥不去的疑云,就觉得好似她整个,是与自己共情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