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老宅的客厅里。67

空气像凝固的冰块。67

程老爷子坐在主位上，手里攥着程远生前戴过的玉坠。67

玉坠冰凉的触感，让他浑浊的眼睛里又泛起一层水汽。67

管家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67

“老爷子，这是调查团队这几天的结果。”67

管家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到沉浸在悲伤中的老人。67

程老爷子没有抬头，只是摆了摆手。67

“念。”67

一个字，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67

管家翻开文件，缓缓念道。

“根据监控和目击者证词，案发当天除程昱与服务员发生争执外，未发现其他可疑人员出入308包厢。

“KTV监控故障已排查，初步判断为设备老化，但不排除人为破坏的可能，只是暂时找不到证据。”

每念一句，客厅里的气氛就更沉一分。67

程建业忍不住开口。

“老爷子，就这么点线索？那小远的案子……”67

程老爷子终于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威严，只剩下浓重的疲惫。67

“还能怎么查？”67

他的声音沙哑。

“凶手不知所踪，也没有任何线索，调查起来很困难……”67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67

管家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回头说道。

“老爷子，是警察来了。”67

程老爷子皱了皱眉，沉默片刻后说道。

“让他们进来。”67

很快，王警官带着两名警员走进客厅。67

他先是对着程老爷子行了一礼，语气恭敬。

“程老爷子，打扰了。关于程远的案子，我们还有一些情况想向您了解。”67

程老爷子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缓缓开口。

“不必了。”67

王警官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老爷子，您说什么？”67

“我说，不必查了。”67

程老爷子睁开眼睛，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小远的后事已经安排好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67

王警官急了。

“老爷子，这怎么能行？这毕竟是凶手案，我们也必须要彻查的！”67

“彻查？”67

程老爷子冷笑一声。

“没有任何证据，你们怎么查？”

“我不是怀疑你们的能力，而是这件事情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对方是准备好而来的，自然不会留下什么把柄。”67

他的语气里带着感谢。

“王警官，多谢你们这些天的帮忙，接下来的事情，我们程家自己会处理。”

“你们可以回去了。”67

王警官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程老爷子冰冷的眼神制止。67

他知道，程家在C省的势力根深蒂固，既然老爷子已经下了逐客令，再纠缠下去也没用。67

无奈之下，王警官只能点头。

“那我们先告辞，若是程家有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们。”67

说完，带着警员转身离开。67

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67

程建业忍不住问道。

“爸，您为什么不让警察继续查？”

“小远可是我们程家的孩子，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我们怎么对得起他？”67

程老爷子看着程建业，眼神复杂。

“继续查？查什么？”67

他顿了顿，缓缓说道。

“你以为，我们查下去，真的能找到凶手吗？”

“万一……查到我们自己人头上呢？”67

程建业浑身一震，猛地看向程老爷子。

“爸，您的意思是……小远的死，和鑫成有关？”67

程老爷子没有回答，只是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67

茶水早已凉透，就像此刻他的心情。67

“建业。”67

程老爷子放下茶杯，语气严肃。

“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67

“小远死了，程家不能再出事了。”67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长辈。

“鑫成是我们培养了这么多年的继承人，程家的未来还得靠他。”

“若是他出了问题，程家就真的完了。”67

程建业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程老爷子打断。

“这件事情到此为止，谁也不准再提。”67

“通知下去，厚葬小远，按照嫡系子弟的规格办。”67

在场的长辈们纷纷点头，没人再敢反驳。67

程建业看着程老爷子疲惫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67

他知道，老爷子这是在赌。67

赌程鑫成能撑起程家的未来，赌这件事情不会留下后遗症。67

可他心里总觉得不安，就像有一块石头压在胸口，喘不过气来。67

就在这时，程建业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

“爸，其实……我们还有一个选择。”67

程老爷子看向他。

“什么选择？”67

“程蓉。”67

程建业说道。

“您还记得她吗？”

“就是那个在鑫成身边当助手的私生女。”

“这些年她在公司里表现很出色，做事沉稳，能力也很强。”

“若是鑫成这边出了什么问题，或许……”67

程老爷子皱起眉头，仔细回忆了一下，才想起程蓉是谁。67

“你说的是那个跟着鑫成处理建材和地产公司业务的丫头？”67

程建业点头。

“对，就是她。我听说她不仅把鑫成交代的事情办得很好，还帮着鑫成挡了不少麻烦。”

“而且她心思缜密，比鑫成要稳重得多。”67

程老爷子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

“这个丫头，我有点印象。确实是个有本事的。”67

“可她现在和鑫成走得太近了。”67

他话锋一转。

“鑫成是什么性子，我们都清楚。”

“程蓉天天在他身边，难免会受他影响。”

“万一她和鑫成是一路人，那程家岂不是更危险？”67

程建业想了想，说道。

“爸，不如我们先观察一下？”

“给她一些事情做，看看她的能力和心性。”

“若是她真的可靠，说不定能成为程家的另一根支柱。”67

程老爷子摇了摇头。

“不必了。”67

“现在程家最需要的是稳定。”67

“先把小远的后事办好，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67

他站起身，拄着拐杖，一步步朝着楼梯走去。67

背影佝偻，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67

“你们也都回去吧，这段时间，看好家里的人，别再出什么乱子了。”67

长辈们纷纷起身，看着程老爷子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陆续离开客厅。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