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总司在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似乎是被他的动作惊扰,又或许是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林清纤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紫色的眼眸里还带着未散尽的睡意,氤氲着一层朦胧的水光,他看向近在咫尺的天道总司,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随即变得柔软。
“嗯?你回来了?”林清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浓浓的鼻音,听起来有种撒娇般的依赖。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不是去接东西,也不是坐起身,而是直接环住了天道总司的脖子,微微用力,将人往下拉。
天道总司猝不及防,顺着他的力道俯身,却还记得用手臂撑住沙发,小心地控制着身体,确保自己不会压到林清。
他顺势调整姿势,侧躺在林清身边,将人揽进怀里。
沙发对于两个成年男性来说有些挤,但此刻谁也没在意。
“嗯,我回来了。”天道总司低声应着,下巴轻轻蹭了蹭林清柔软的发顶。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让林清能更好地窝在自己怀里,手臂环着他的腰,掌心贴着他微凉的后背,试图传递一些温暖。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林清的耳朵,声音放得极柔:“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林清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鼻尖充盈着天道身上阳光、微风和一丝淡淡机车油味的熟悉气息,这让他感到安心。
“和前两天一样。”他的回答闷闷的,带着倦意,“还是觉得很累,提不起精神。”
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天道总司耳后和颈侧的肌肤上,温温热热,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天道总司手臂收紧了些,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
“累就再睡一会儿。”他低声哄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林清的长发,“我在这儿陪着你。”
林清“唔”了一声,没有反对。
他闭上眼睛,脸颊贴着天道温热的皮肤,听着耳边平稳有力的心跳声,鼻尖是令人安心的气息。
紧绷的神经和那种无处不在的疲惫感,似乎在这个熟悉的怀抱里得到了暂时的缓解。
没过多久,他的呼吸再次变得均匀绵长。
天道总司低头,看着他沉静的睡颜,眼底是化不开的担忧和心疼。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生怕惊扰了怀中人的睡眠。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也被夜幕吞没。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庭院里的地灯透过窗户,投进些许朦胧的光晕。
闻着林清身上特有的,清冽中又带着一丝冷香的气息,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和温热的体温,天道总司连日来的焦虑和疲惫也渐渐涌了上来。
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间,他也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四周一片漆黑。
只有窗外零星的街灯光芒,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客厅地板上投下几道狭长的、微弱的光带。
天道总司是被一种空落落的感觉惊醒的。
怀里……是空的。
他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地伸手朝身边摸索,触手一片冰凉,沙发上只剩下凌乱的薄毯,林清不见了。
“阿清?”天道总司瞬间清醒,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撑起身,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
“我在这里。”
清润的声音从客厅门口传来。
天道总司循声望去,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到林清正站在玄关与客厅的交界处。
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家居服,银发松松地束在脑后,手里拿着一个眼熟的手机,是天道的手机。
手机的屏幕亮着,在昏暗的环境中格外醒目,上面显示着“加贺美新”的来电。
“加贺美找你。”林清将手机递过来,声音平静,“响了好几次,我怕有急事,就帮你拿过来了。”
天道总司的心这才落回实处。
他起身走过去,却没有先接电话,而是一手自然而然地环上林清的腰,将人带进怀里,另一只手才接过手机。
看都没看来电显示,他拇指一划,直接挂断,然后手腕一扬——
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回了沙发上。
“不管他。”天道总司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却斩钉截铁。
他的注意力全在怀里的人身上,低头,额头抵着林清的额头,仔细打量他的脸色,“你怎么起来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一连串的问题,语气里的关切几乎要溢出来。
林清被他问得有些无奈,刚想开口,玄关处就传来了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紧接着是树花元气满满、带着欢快笑意的喊声:
“我回来了!”
门被推开,客厅的顶灯也被树花顺手按亮。
骤然而至的光明让林清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
树花背着书包蹦跳着进来,一眼就看到相拥站在客厅中央的哥哥和清哥哥。
她眨了眨大眼睛,脸上立刻露出促狭的笑容:“哦——我是不是回来的不是时候呀?”
天道总司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松开了环着林清腰的手,但依旧虚虚地护在他身侧:“胡说什么。”
树花吐了吐舌头,不再打趣,而是夸张地用手揉了揉肚子,小脸皱成一团:“好饿啊——哥哥,有没有好吃的?我的肚子都在咕噜咕噜地抗议了!”
话音刚落,她的肚子还真应景地叫了一声。
树花“哎呀”一声,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黑崎像是早有准备,悄无声息地推着一个三层的小餐车走了进来。
餐车上摆着几个精致的瓷碗和盘子,里面是色香味俱全的晚餐,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树花小姐,已经为您准备好晚餐了。”黑崎的声音平稳无波,将餐车推到餐桌旁。
“哇!”树花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她跑到餐桌边,眼睛随着餐车上的饭菜移动,发出惊喜的感叹,“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这个是什么?我从来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