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贺美醒来(1 / 1)

车门被拉开,天道坐了进来。

虽然在面对自己时天道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笑意,但林清却敏锐的察觉到天道的心情并不怎么好。

“怎么了?”林清问。

天道沉默了两秒,然后忽然倾身,将头埋进了林清的怀里。

动作有些突然,力道也有些重,像是一只受了委屈的大型犬在寻求安慰。

他抬手,轻轻放在天道的后脑勺上,手指穿过他微乱的黑发,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过了几秒,天道瓮声瓮气的声音从林清胸口传来:

“让那个异虫跑了。”

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不甘心。

林清的手指微不可察的顿了一下。

跑了吗?

林清没说什么安慰天道的话,天道也不需要别人的安慰。

就这样,一路安静

第二天中午。

黑色的SUV再次停在工厂外围。

林清和天道下了车,站在一个相对隐蔽的位置,远远地看着那座灰扑扑的建筑。

“加贺美已经醒了。”黑崎在一旁汇报,“人已经往这边来了。”

“刚醒就往这边跑?”林清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他的身体素质,已经到非人的程度了吧?”

重伤昏迷,刚醒过来第一时间不是留在医院养伤,而是跑到这个满是异虫的工厂来。

这不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天道有些意外地看了林清一眼。

他还是头一次听见林清这么直白地“吐槽”一个人。

“或许?”天道歪了下头,目光随着远处一个正在靠近的身影移动。

黑色的机车轰鸣而来,从那有些褶皱的衣服来看,对方显然是匆忙赶来的。

是加贺美。

看来他的想法是对的。

“还真是一个笨蛋。”天道的语气中带着笑意和无奈。

有些人就是这样,明明自己都身受重伤,还惦记着要救别人。

加贺美就是这样的人。一个按照自己的想法,横冲直撞的笨蛋。

他们所处的位置,刚好能隐约听到工厂门口传来的谈话声。

“各小队散开!”影山瞬的声音带着命令式的冷硬。他手中的皇蜂昆虫仪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变身,“等待突击指令。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是!”迷影小队的队员们迅速散开,各就各位。

影山瞬的目光扫过工厂的肉蔻,眼神阴翳,带着势在必得。

就在这时,一个白色的身影从他身边冲了过去。

“走开!”神代剑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这些异虫交给我就行!上次没把它们全部消灭,这次,我绝对要打倒所有的异虫!”

他一边说,一边朝着工厂的方向冲了过去。

随着他的动作,一道紫色的光芒从他腰间爆发——剑蝎装甲瞬间着装完毕,紫色的甲壳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影山瞬看着他的背影,表情微微有些扭曲,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又是这样!

这些不听话的、不受控的骑士,一个个都当他是空气!

他深吸一口气,也跟了上去,同时变身为皇蜂。

他出去!“冲进去!”

此刻,他也不管什么“等候指令”了。心里只剩下一股气憋着,再不发泄出来,他就要炸了。

迷影小队的队员们面面相觑,但还是跟了上去。

加贺美摘下头盔,径直进入工厂内部。

里面的光线很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臭的味道。到处是已经停止运行的机器和堆积的杂物。

“阿诚!”加贺美高声喊着那个男孩的名字,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我是加贺美!我来救你了!阿诚!!”

他循着记忆,朝男孩之前带他藏身的地方快步跑去。

上次他被困在这里时,意外看到了被异虫包围下的这个幸存者。

此刻的加贺美将一切置之度外,脑子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找到阿诚,带他出去!

“阿诚!”

他的喊声在厂房里回荡。

不少异虫被他的声音吸引,从阴影中爬了出来。复眼在黑暗中闪着幽绿的光,口器微微开合,发出“嘶嘶”的声音。

加贺美没有停下脚步,甚至没有放慢速度。

他知道自己在冒险,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大哥哥。”

一个清亮的童声从右侧传来。

加贺美猛地转头。

在一堆废弃的机器后面,一个小小的身影探出头来。那是个七八岁的男孩,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脏兮兮的,但眼睛很亮。

“阿诚!”加贺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蹲下身,一把抓住男孩的手。

“太好了,你没事!”一阵狂喜涌上心头,加贺美庆幸在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里,阿诚靠着自己躲过了异虫的攻击,“快跟我走!我带你出去!”

他拉起男孩的手,转身就要往工厂大门的方向跑。

然后他停下了。

前面,六七只异虫正从不同的方向朝他们围拢过来。

加贺美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但他没有后退。

他下意识地将阿诚拉到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男孩。

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的环境——他们身后的机器中间中间刚好有一条窄窄的缝隙,可供人弯腰通过。

“跟紧我!”加贺美低声对阿诚说。

他猫下腰,带着男孩从那条缝隙中钻了过去。

异虫的利爪紧随其后,堪堪擦过加贺美的后背,抓下了一块衣料。

加贺美没有回头,只是带着阿诚跑得更快了。

他利用工厂里复杂的器械和堆积的杂物,左拐右拐。

那些异虫攻击虽然强悍,但在这种狭窄曲折的环境里反而施展不开,几次都被加贺美甩开。

终于,身后“嘶嘶”的声音渐渐远了。

加贺美停下脚步,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伤口又裂开了,绷带上渗出了红色的血,但他顾不上这些,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男孩。

阿诚安静地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一直跟着加贺美。

“没事了。”加贺美喘着气说,“暂时甩掉他们了。”

他直起身,转头看向前方——然后,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

前面是一片开阔的空间,地面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无数绿色的虫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