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桀桀……”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烟尘尚未落定，那道刺耳的怪笑已如钢针般扎进三界每一个大能的耳膜。

孙悟空脚踏碎裂的金身，肩扛染血的神铁，在灵山废墟上踱步，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遛弯。

他每走一步，脚下那些佛陀金身的碎片便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这声音在死寂的灵山上空回荡，比九幽的丧钟还要瘆人。

“俺老孙本以为，佛门的大肚腩里能装下几分真本事。”他停步，回头扫了一眼那些或瘫或跪、面无人色的残存僧众，嘴角几乎咧到耳根，“结果就这？五方佛？哈哈哈哈这就是你们敬仰的佛陀吗秃驴们！这就是你的后手吗如来！！！”

“怎么手段如此无用啊！！”

“俺还真以为你能够玩出什么花样来，现如今，着实是让俺老孙感到失望至极啊！！！！！！”

这话要是搁在平日里，早有一百个金刚、一千个罗汉跳出来怒斥“妖猴狂妄”。

但此刻，没有。

一个字都没有。

因为这话，整个三界都在听，却没有一个人能反驳。

化作废墟的灵山，遭受重创的五方佛，和无数染血陨落的神佛，证明着妖猴的神通广大！

凌霄宝殿，死寂无声。

玉帝端坐九龙椅上，指节捏得发白。

他面前悬浮的昊天镜里，正将那泼猴狰狞的笑脸映得纤毫毕现。

满殿仙卿，从托塔天王到四大天师，全都像被人施了定身术，连呼吸都忘了。

李靖的掌心全是冷汗。

他刚才还想请旨要带十万天兵去助佛门降妖。

此刻那‘降妖’二字卡在喉咙里，像一把刀，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阴曹地府，轮回盘上的指针骤然停摆。

酆都大帝猛地从帝座上站起，十二旒冕冠下那张万年不变的威严面孔，第一次出现了惊疑的神色。

“生死簿上，五方佛的名讳正在闪动……”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不是被镇压，不是被封印，是……在濒死的边缘，这妖猴，究竟证得了什么道，为何如此神通广大？”

幽冥血海，血浪倒卷三千里。

那沉睡无尽元会的血海深处，一双猩红的眼眸骤然睁开。

冥河老祖盘坐业火红莲之上，望着灵山方向，那张比血海还要沉寂的面孔上，缓缓吐出了两个字：“离谱。”

他活了无穷的岁月，从巫妖量劫到封神大战，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但今日这场面，他是真没见过。

“只修炼不过数百年的猴子，把佛门的中流砥柱一锅端了？”

“怪事……”

他没有出手的打算，只是默默将血海下沉了三千丈。

这种浑水，谁趟谁傻。

万寿山五庄观，人参果树无风自动，落了三片叶子。

与世同君镇元大仙负手立于树前，衣袂无风自扬。

他凝望西方良久，忽然长叹一声。

灵山废墟之上，佛门的傲骨，碎了满地。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菩萨、罗汉、珈蓝、揭谛，此刻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神色黯淡，满脸无光。

有人瘫坐在地，嘴里反复念着‘阿弥陀佛’。

可那声音抖得不成调。

有人对着满地的金身碎片失声痛哭，那碎片里，或许有他的师尊，他的师兄，他万年修行的信仰！

更多的人，则是茫然四顾，眼神空洞。

他们不明白。

“为何……为何会如此啊！！”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杜鹃啼血般的悲鸣。

这一声，像瘟疫般在残存的僧众中蔓延开来。

“明明是佛门大兴之世，西游量劫合该我佛门执掌天命，怎么会演变成这般模样？！”

“五方佛……都败了……那可是五方佛啊！！”

“佛门末日……这是佛门末日吗……”

绝望的哀嚎此起彼伏。

那些侥幸未死的神佛们，全都面如死灰，周身佛光黯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们引以为傲的佛国净土，今日被人一脚踏碎。

他们供奉信仰的五大佛祖，今日被人一棒险些打死。

这种打击不只是肉身上的，更是将他们万万年修行铸就的佛心，碾成了齑粉。

那受伤未死的五方佛，龟缩在角落里，金身碎裂的裂纹还在往外渗着金色的血液。

毗卢遮那佛的八道金轮如今只剩下三道半挂在脑后，旋转得有气无力。

阿閦佛捂着胸口那道从锁骨贯穿到肋骨的裂痕，每一次喘息都带出大口的琉璃佛血。

不空成就如来半边身子都被打没了，此刻靠着舍利子吊着一口气，重塑金身遥遥无期。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惊疑和恐惧，到现在都想不通，这妖猴，怎么能破开他们万万年苦修的不灭金身？

怎么能无视他们的寂灭大道？

这不应该啊！！！！！

“诸位神佛们，不是说灵山拜佛最为灵验吗？不知俺可否拜一拜你们？”

孙悟空的怪笑再次响起。

他环顾四周，目光所到之处，那些神佛全都下意识地低头，没有一个敢跟他对视。

“刚才，不是挺多硬骨头的吗？”

猴子掏了掏耳朵，弹出一小团耳屎，漫不经心道，“俺老孙记得，有人抢着替如来出头，有人喊着要度化俺，有人拿根假树枝就敢跟俺呲牙……啧啧啧。”

他往前踏了一步，金箍棒往地上一顿，地动山摇！

“现在，老子再问一遍……还有谁想出头？站出来，俺老孙保管成全你！”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风声都停了。

那些残存的罗汉金刚们低着头，有人甚至开始默默后退。

出头？五方佛的金身碎片还在地上闪光呢，谁敢出去？

高台上，燃灯古佛端坐莲台，面容古井无波。

他那双枯瘦的手缓缓转动着念珠，一颗，一颗，又一颗……

念珠转动的声音在静寂中格外清晰，却没有后续的任何动作。

他只是转动着念珠，一言不发。

而在他身后，如来佛祖面色铁青，那张永远慈悲祥和的面孔上，终于出现了难以掩饰的难看。

他没有说话，因为他不知道说什么。

方才在满殿神佛面前，他信誓旦旦要擒拿妖猴。

如今五方佛被对方当着他的面打爆。

他若再开口，是战，还是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