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功臣之毒(1 / 1)

这就叫专业对口。

让他披甲上阵,不是不行,是不愿意。

让他上朝当官,也不是不行,但不想操那份心。

但让他坐在家里,一边喝酒吃肉,一边随口指点别人去折腾天下大事——

这个可以。

很可以。

只要躺平值到手,先换几样种子出来。

往小了说,能解救他这委屈许久的五脏庙。

往大了说,玉米、土豆、红薯这几样东西,可不是寻常粮食。

耐旱,耐贫瘠,产量高。

在后世,那是能养活无数人的东西。

而眼下这乱世,流民遍地,饿殍满途。

一场兵灾过去,一州之地都能十室九空。

若这些作物真能种出来,能救的就不只是他一张嘴。

那是千千万万条命。

林阳睁开眼,看着头顶灰暗的横梁,轻轻砸吧了一下嘴。

“孟兄啊孟兄。”

“你们可得争点气。”

“这几日多遇些解不开的死局,多往我这儿跑跑。”

“我的番茄土豆,可全指望你们了。”

话音刚落。

书房外传来脚步踩过残雪的声音。

咯吱。

咯吱。

那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停在门外。

“笃、笃、笃。”

门扉被轻轻叩响三下。

老王恭敬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家主,孟先生与郭先生又来了。”

林阳眼皮一跳。

这么快?

他刚念叨完,人就到了?

这也太懂事了。

林阳立刻从竹榻上翻身坐起,整个人都精神了。

来得好。

正愁躺平值没着落,这两头能往外挤羊奶的肥羊——

不对。

是两位知己挚友。

这不就登门了?

林阳抬手一挥,半空中的淡蓝色光屏散成细碎光点,转眼没入空气。

他低头理了理睡出褶皱的青色衣袍,又随手拢了拢发冠。

“快请!”

说罢,他大步推开书房门。

冷风迎面扑来,吹得人一下清醒。

林阳却半点不恼,顺着回廊往前厅走去。

雪夜清冷。

可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孟兄,郭兄。

今日你们最好带个大麻烦来。

越大越好。

这波若是结算得漂亮,他林某人的种子,怕是就有着落了。

林阳刚迎出门,便看见孟良和郭睿踩着院中残雪走来。

两人都披着厚重大氅。

肩头沾着未化的雪粒,带了一身数九寒天的冷气。

林阳只扫一眼,心里便有了数。

走在前头的子德兄,脸色看着还算平静,嘴边甚至挂着一点笑。

可那笑意没进眼底。

眉宇间那股阴沉,压得极重。

像乌云压城,也像一头猛虎被人硬按住了爪牙。

后头的奉廉兄倒还是老样子,拢着袖子,神色散漫。

只是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子德兄背上。

林阳没有点破。

他侧身让开门,笑着打趣道:

“二位兄长这是又来蹭酒?”

说着,他引二人往书房走。

嘴上还不忘补一句。

“我这院里才清静了不到半日,二位便又寻来了。看来今日这坛酒,怕是保不住了。”

曹操跨进书房,在长案前坐下。

他端起茶盏,手稳得很,茶汤连半点波纹都没有。

可那嘴角,却绷得死紧。

郭嘉在旁顺势接过话,替他遮了一下。

“今日我与子德兄在府衙议事,遇了桩极烦心的事。”

郭嘉叹了口气。

“这心里实在憋闷,我便拉他来你这里散散。”

林阳一听,精神立刻来了。

麻烦事?

这是好事啊!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这种送上门的麻烦。

林阳转身从红泥小火炉上拎起陶壶,给两人各倒了一碗温酒,推到面前。

“哦?”

他在主位坐下,饶有兴致地问:

“如今前线大捷,铁市那边的死局也解了,还能有什么事,让二位兄长烦成这样?”

曹操盯着面前那碗冒热气的酒。

他没有客气,端起来便灌了一口。

辛辣酒液滚入喉中,像是把胸口那团火,暂且压下去几分。

“澹之,不瞒你说。”

曹操将酒碗搁在案上,声音发沉。

“今日之事,因一人而起。”

“许攸,许子远。”

林阳眉毛一挑。

许攸?

这名字一出来,他心里便大概明白了七八分。

曹操稳稳坐着,沉声道:

“前番经你指点,我知官渡胜败,关键恐怕要落在许攸身上,便向主公谏言。”

“果不其然,此人叛了袁本初,只身投营,为我军奇袭乌巢立下大功。”

说到这里,曹操牙关微紧。

“可不曾想,今日之事,着实可恨!”

他没有再往下说。

那口气,像是卡在喉咙里,吞不下,也吐不出。

郭嘉捧着热酒,慢悠悠接过话头。

“许攸自恃乃丞相旧友。”

“少年时,他与丞相一同在洛阳长大,交情确实不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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