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堂前暗箭(1 / 1)

郭图将那名青州信使带进偏厅。

招手叫来杂役,让人端一盏热茶。

信使双手接过茶盏,手抖得厉害。

不知是冻的。

还是气的。

他低着头,几口就把茶汤灌了下去。

热气冲进喉咙,他脸上才算有了一点血色。

郭图没有多问。

军报已经递进去,眼下再问信使,也问不出更多。

真正要紧的,是后堂里的人怎么想。

郭图转身出了偏厅,脚步飞快,直奔值房。

值房门半掩着。

他推门进去,反手便把门插严。

辛评坐在宽大的书案后。

案上堆着一摞新送来的青州屯田名册。竹简铺开,墨迹未干。

他手里握着笔,正在批注。

郭图走到案前,没有坐。

他双手拢在袖中,直接把方才偏廊上的事说了出来。

没铺垫,没废话。

只挑最要命的讲。

袁尚亲卫拦了青州急报。

信使跪在阶下。

竹筒里写着臧霸在琅琊异动。

辛评的笔尖停在竹简上。

墨汁慢慢洇开一团黑。

“截留各州军务急报。”

辛评放下笔,站起身,慢慢整理衣袖。

他绕过书案,走到郭图身侧。

“这是要断大公子后路。”

郭图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辛评只说了一个字。

“走。”

“你且先去,我去取一物再来!”郭图拱了拱手。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值房。

辛评直奔大将军府后堂。

后堂里药气很重。

袁绍仰头,把碗底最后一口褐色药汁吞下去。

逢纪和审配站在侧面。

逢纪手里捧着那卷竹简,神色比先前稳了许多。

“主公,青州加急军报。”

他双手递上。

袁绍接过竹简,拉开扫了两眼。

只两眼。

他的脸色便沉了下去。

袁绍把竹简放回桌上,拿起布巾,擦掉嘴角药渍。

屋中没人敢出声。

片刻后,他扶案起身。

“传令。”

“召郭图、辛评、陈琳。”

“去前厅议事。”

他走了两步,又停住。

“让显甫也来听听。”

逢纪眼皮轻轻一跳。

审配没有说话。

不多一会儿。

前厅大门被推开。

郭图进入大厅。

看到辛评已经先行来到,郭图紧绷的肩膀松了两分。

两人对视,视线越过火盆,一眼便看见了站在主位侧后方的人。

袁尚。

他已经脱下那件惹眼的貂裘,换了一身素色常服。

双手交叠在腹前,垂着眼皮,站得规规矩矩。

脸上也收起了先前的倨傲,只剩温良恭顺。

像是方才偏廊上的事,与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郭图脚步没停,径直走到右侧席位坐下。

辛评在他身旁落座。

逢纪和审配已经坐在左侧。

两边隔着火盆。

火光一跳一跳,把几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陈琳最后进门。

他走到最末尾的席位前,盘腿坐下,打开木匣,将笔墨铺好。

这等议事,他只负责记录。

但该听见的,一个字也不会少。

大厅里只剩炭火燃烧的轻响。

袁绍手里拿着那卷竹简。

他扬了扬手。

侍从上前接过,将竹简依次递给堂下几人传阅。

郭图看完,递给辛评。

辛评看完,放回侍从手中。

逢纪、审配也都看过。

最后竹简又回到袁绍案前。

袁绍靠在椅背上,脸色灰沉,眼神却很冷。

“臧霸替曹操镇守徐州多年,素来是曹贼鹰犬。”

他目光扫过全场。

“如今突然向琅琊调兵。”

“诸位以为,他想做什么?”

逢纪率先起身。

“主公。”

他两手合拢,语气不急不缓。

“臧霸本部兵马,满打满算不过万余,多是地方郡兵。”

“琅琊又地处偏远。曹贼主力已退回许都,眼下无力大举北上。”

逢纪抬头看向袁绍。

“臣以为,臧霸此举,不过是奉曹操暗令,虚张声势。”

“其意在牵制我军,使冀州不得安心休整。”

他停了一下。

“青州根基已深,不宜因一卷探报,便调动冀州主力南下。”

话说得稳。

也留了余地。

若只是虚张声势,冀州当然不该轻动。

郭图当即起身。

“逢公这话,说得太轻巧了。”

他看向逢纪,语气发冷。

“臧霸虽只有万余兵马,可他早年盘踞泰山,对青、徐交界的山川道路、郡县民情,清楚得很。”

郭图转身,面向袁绍。

“他背后不是孤军,而是曹操的整个兖州。”

“如今冬日河道封冻,行军反倒有便。若臧霸突然发难,突袭青州东南诸郡,大公子手中兵马分散各处,未必能处处兼顾。”

他声音抬高。

“防线太长。”

“若无外援,必有失守之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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