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兵确实不是浪得虚名：掷弹筒手和迫击炮兵提前抵近，专挑炮火漏网的火力点猛敲；

机枪组则架起歪把子，子弹泼风般扫向八路阵地，死死压住对方抬头；

冲锋队列里，士兵端着三八大盖边突边瞄，枪响人倒，弹无虚发。

人虽不多，个个都是淬过火的老卒，枪法准得吓人。

新一团和独立团阵地上，伤亡数字眼见着往上蹿。

不少新兵还是头回真刀真枪打鬼子，被这精准到瘆人的射击震得头皮发麻：

“我的老天爷，小鬼子这枪口是长了眼睛？”

“刚探个脑袋，‘噗’一下就没了！”

……

“他娘的，幸亏老子早把火力点全挪了！”李云龙攥着望远镜，啐了一口，吼道：“给我往死里砸！第一轮就得把鬼子的掷弹筒、迫击炮、机枪全掐灭——不给他们喘气的机会！”

“开炮！开炮！全给我轰！”孔捷也扯着嗓子嘶喊。

轰！

轰！

轰！

……

新一团与独立团的迫击炮、掷弹筒从新阵地猛然开火，炮弹呼啸着砸向冲锋队列中的鬼子火力组。

藤村野一没说错——八路对掷弹筒和迫击炮的操练确还不够老辣，准头时高时低。

但这一轮齐射，硬是报销了近半数鬼子的支援火力。

几乎同时，轻重机枪也全线怒吼，密集弹雨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将残存的掷弹筒手、炮兵连人带械掀翻在地。

轰——！

王承柱亲自操炮，一发意大利炮弹划出短促弧线，不偏不倚，在藤村野一脚下炸开！

这位挥舞指挥刀、正欲率队凿穿新一团防线的鬼子中队长，连同他的野心，一起被掀上了半空。

“哈哈！柱子，这顿酒记你头上——半斤地瓜烧，跑不了！”李云龙仰天大笑。

……

“啊？这……这……这……”

“八嘎！绝不可能！”

“天呐，我怕是看岔了眼！”

“八路的重火力怎么还在响？不是早被炸平了吗？”

“八嘎！狡猾！他们肯定连夜调换了阵地！”

……

战局瞬息万变。鬼子中队冲锋之际，确确实实打出了凶悍气势——

掷弹筒点射凌厉，迫击炮覆盖精准，步兵突击迅猛，一度将八路压得抬不起头。

就连蒋德水等人也暗自咋舌：莫非之前真小看了这支皇军？

伪军士气随之腾地窜起，人人摩拳擦掌。

谁料——

眼看被压得喘不过气的八路，竟像变戏法似的，眨眼间就把那些“已被摧毁”的重火力重新摆上阵来！

鬼子猝不及防，核心火力当场瘫痪，连中队长藤村野一都被一发山炮弹掀得尸骨无存。

“冲！新一团全体出击——大炮，给我抢回来！”李云龙见敌阵大乱、鬼子溃散、伪军呆若木鸡，当即拔枪下令。

孔捷也跳将起来：“二营长！三营长！跟我一块冲！每人至少扛一门炮回来！”

哒哒哒！

哒哒哒！

咯咯咯！

咯咯咯！

……

新一团和独立团的重机枪喷吐着火舌，毫不停歇，将密集弹雨狠狠砸向鬼子阵线，压得敌人抬不起头，也撕开一道道血口子。

躲在鬼子身后的伪军，压根顾不上朝前扫射。

谁都清楚：只要把小鬼子全撂倒了，这些“二鬼子”立马就成了没牙的狼，连虚张声势都撑不住。

“冲啊——！”

“杀过去——！”

“砍了这群狗日的！”

……

一千多号人，在重机枪织成的火网掩护下，从战壕里跃出，如山洪决口，势不可挡。

“八嘎！快撤！快撤！”鬼子小队长眼见土八路黑压压扑来，连藤村野一的尸首都来不及拖走，转身就带着残兵往回蹽。

“蒋德水！你带人断后，大炮一颗不许留，全给我炸烂！”小队长边跑边嘶吼，唾沫星子直喷。

蒋德水一听，脸顿时垮成了苦瓜。

眼下土八路千军万马压上来，谁还敢在这儿硬扛？

可他喉咙发紧，一个字也不敢呛。

一家老小还扣在河源县呢——要是皇军栽在这儿，他全家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顶住！给我死死咬住土八路！掩护皇军撤！”他扯着嗓子嚎，又扭头冲炮兵阵地狂喊：“炸炮！快炸炮！一门也不许留！”

“孙大哥，听见没？他们要毁炮！”凌风猫在离炮阵不远的土坡后，耳朵竖得笔直。

他早料到：鬼子打不过，第一反应就是毁家伙。靠得近，才好抢在火光腾起前扑上去。

“都听清了！”孙德胜一把攥住身边几个战士的胳膊，嗓音沙哑却像铁钉敲进砖缝，“哪怕只剩一口气，炮也得给我保住！”

“是！”几条汉子齐刷刷低吼，喉结滚动。

“凌风，你别动，就蹲这儿！”孙德胜侧过脸，语气斩钉截铁，“你要是有个闪失，六门炮全缴获了，也是白搭。”

“孙大哥，给我留杆长枪。”凌风没硬往前凑——这身子骨经不起冲杀，硬上反添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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