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修筠双手猛地在头顶一合，想也不想便祭出一道冰盾灵器！
那冰盾通体莹白，盾面上还有一层古篆阵纹，一经祭出便将层云尽数冻结！
此物哪怕不如太清长老赐下的本命灵器，也是足以挡住炼虚修士致命一击的护身宝物！
啪！
一根火鞭抽在冰盾上，冰盾果然没碎。
柳修筠松了一口气，但下一瞬，他整个人脸上血色尽失。
因为那冰盾摇晃几下后，竟然直接化掉了！
白汽轰然炸开！
整面冰盾在他眼前蒸腾成一片滚烫的白雾！
柳修筠神色大变，“怎么会这样！”
金纱之后，林清辞终于开口，她只说了两个字，就让柳修筠脸色铁青。
“蠢货。”
啪！
一连五根鞭梢同时抽去！
柳修筠的头顶！胸口！四肢！一连数道脆响同时炸开！
柳修筠体表当场多出五道漆黑焦痕！
更可怕的是，那鞭劲透体而入，他的骨头也连续断了好几十根！
咔嚓！
柳修筠连惨叫都来不及完整发出，整个人已被硬生生抽飞出去！
半空中，他张口喷出一大口血！
下一刻，他整个人砸进河壁深处！
烟尘四起！碎石崩飞！
林清辞站在高空看着那片烟尘，眼神锋利到了极点。
她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那件冰盾毫无作用，是因为这道离火囚天里的所有火意，都取自上古传说中的南明离火。
那是世间温度最高的异火，是圣兽朱雀的伴生之火，万古之前，单论温度，它甚至足以与烛衍争锋！
柳修筠竟敢拿冰之盾来挡，真是找死。
林清辞毫不犹豫脚下一踏，便要下去直接了结了他。
可就在这一瞬！
林凤瑶又持剑冲了上来！
冰火双剑裂空而至，硬生生拦在她前路上！
林清辞被迫停步，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她看着林凤瑶，眼中第一次有了明显的不解。
“他该死，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
林凤瑶挡在她前面，听着这句话眼底的暴戾之色骤起。
“林清辞，你以为你是谁，你是以什么立场对我说这句话？”
高空风沙猎猎，冰云片片坠落，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林清辞的声音很平，“我知道你在北境过得不好，我以女人的立场说这句话。”
林凤瑶猛地怔住了，她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眼中闪过一丝很淡的惘意。
不是敌人的立场，不是妹妹的关心，不是居高临下的怜悯，就只是因为……她们同为女人么？
这样……就可以么？
她的嘴唇动了动，过了许久，才能发出声音。
“在北境雪山，不听话的人，会被封住灵力，扔进寒冰炼狱。”
“我不知道那位姨母是怎么借此成道的，但我不行，我真的承受不住。”
“柳修筠和他师傅都是变态。”
“我听话，他们要罚我。”
“我不听话，他们也要罚我……”
她的身体又开始颤抖。
这一次抖得更厉害，连手中的双剑都在跟着恐惧。
“所以……所以他们现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我可以跪，我很听话的，我现在比狗还乖！”
林清辞静静看着她，“所以，让我杀了他。”
林凤瑶忽然不抖了，她脸上忽然失去了所有表情。
“我知道他们都很恶心，可这一切的源头，还是你！”
她举起了剑，杀意逼人！
“如果不是你诱惑我，弟弟不会出事，我也不会背叛母亲。”
“如果不是你陷害我，我不会在司夜白面前失去所有尊严，更不会失去在玉京生存的根本。”
说到那个名字，她的心底又痛了一下，可那点痛意很快就化成了更浓的怨恨。
她看着林清辞，眼神越来越毒。
“所以都怪你，林清辞，你比柳修筠他们更可恶！你才是最该死的那个！”
林清辞沉默了。
她手中的五道离火长鞭缓缓散去。
赤色火意化作碎光，一点点消失在风里。
她很清楚，离火可以重创柳修筠，却对林凤瑶没什么用。
所以……
就在她还没下定决心出手之际，林凤瑶已经动了。
她的双手在胸前猛地交错！
冰剑与火刃交叉，炽白光芒与冰晶寒纹一齐暴涨，两种灵力、两把灵剑……竟然融合在了一起！
一道倾斜的十字剑瞬间成型！就在这一刻，她周身的煞气直接翻了一倍！
火被冻结！水被点燃！
周遭的天地灵气都在这一刻生出逆乱之感，冷与热不再分明，天与地都被拧成了一片灰蒙蒙的阴霾空间。
霜火焚天！
逆元十字剑！
林凤瑶整个人化作一道灰白交缠的流光冲向林清辞！
砰！
二人在高空中再次交手！
十字剑痕层层撕开云气，冰火交错着向前绞杀！
黄金符文一次次亮起，林清辞以掌推之，以肘掣之、以拳撼之！
冰火灰气在两人之间不断蔓延，而金光于其间明灭不定！
林凤瑶怨毒的声音，也在这片阴霾中不断传出。
“明明一直都是个逆来顺受的废物，你为什么要变！”
铛！
林凤瑶双剑斩落，林清辞抬手架住，金火与冰霜在她腕骨处炸开！
“明明所有人都讨厌你！”
“明明所有人都能踩你一脚！”
“为什么你偏偏要站起来！”
砰！
林清辞一掌震开火刃，下一瞬冰剑已自另一侧斜刺而来，她偏头避过，耳边长发却被霜意冻裂了一缕。
“在林家是这样！”
“在玉京是这样！”
“在这里还是这样！”
“凭什么！”
林凤瑶越打越疯，双剑挥出的轨迹已快到近乎模糊！
而林清辞始终沉默。
“我本可以在玉京做我的林家大小姐！”
“我本可以嫁给司夜白！”
“我本可以是国师夫人，成为玉京第一权贵夫人！”
“我的荣耀！”
“我的尊贵！”
“我的爱情！”
“我的名誉！”
“我本该拥有一切！”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
轰！
随着一声尖厉至极的嘶喊，她双臂青筋暴起，十字剑拼命压下，冰与火剧烈地融成了一片更加浑浊阴郁的灰色剑幕！
林清辞周身的金纱彻底碎去，她双手向上一架！
砰！
一圈金色气浪自高空轰然荡开！
二人同时倒退！
可下一瞬，她们又同时冲了上去！
越打越远。
越打越高。
直到她们的气息都逼近了元婴境界的巅峰。
再也没有谁强谁弱。
只有谁生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