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有些阴冷的公园内,枝叶遮天蔽日,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
周文瑞突然听到有人在叫他,然后他猛的睁开眼。
“周文瑞。”
关彤站在一棵大树下面,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散在肩上,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而此刻的她正冲着自己笑。
“关彤,你怎么在这里?”
关彤没有说话,而是径直朝他走过来。
“周文瑞,我想好了。我接受你。”
周文瑞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真的?”
“真的。”
周文瑞大喜,伸出手想去抱关彤,可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他感觉自己是不是忘记了什么,毕竟眼前发生的事似乎不太真实。
“你不是一直在追我吗?我现在答应了,你倒不敢了。”
周文瑞一愣,随即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捧住了关彤的脸,看着对方美丽精致的面庞,周文瑞再也忍不住了。。。。。。
近了。
更近了。。。。。。
就在周文瑞以为自己就要得逞的时候,原本温柔的关彤表情突然变了,变得无比狰狞的看着自己!
然后她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
“啪。”
“关彤,你。。。。。。”
“啪。”
又一巴掌,而且比刚才更重!
周文瑞还没来得及站稳,就又一巴掌上来了,然后是再一巴掌、再一巴掌、再一巴掌。。。。。。
“关彤!你疯了!”
周文瑞还没骂完,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了,把他整个人吞了进去。
然后周文瑞发现自己又掉进了水里,冰凉刺骨的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灌进他的鼻子、嘴巴、耳朵,他想喊喊不出来,想喘喘不上气,整个人在黑暗中往下坠!
“啊!”
周文瑞猛地睁开了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头顶是一盏白炽灯,灯光很亮,亮到刺眼!
周文瑞花了很长时间才适应了那光,然后他看到了类似一个废弃的仓库,很大!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墙壁是灰色的水泥,没有粉刷,上面有些地方画着他看不懂的涂鸦,地面也是水泥的,坑坑洼洼,积着一层灰。窗户被封死了,从外面钉着木板,木板的缝隙里透进来一点点光。
周文瑞这才发现自己被双手反绑在一根铁柱上,粗糙的麻绳勒得他手腕生疼,而他的衣服全湿了,深蓝色的薄夹克吸饱了水沉得像铁,里面的白色T恤贴在身上冷得像冰,从头发梢到脚趾尖,都在往下滴水。
有人泼了他一盆水!
“醒了?”
正在这时,旁边一个声音传来,
“这孙子还挺会做美梦,耳光都打不醒,还是得靠水泼。”
笑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来,不是一个两个人的笑声,是一群人的笑声。
周文瑞抬起头,发现周围有很多站着的一看就不是好人的人,而自己的对面,有三把椅子,上面坐着三个人。
中间是一个女人,穿着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薄西装外套,头发披散在肩上,化着淡妆,但口红比淡妆重了一些,她的五官很精致,整个人看清上去很有气质,靠在椅背上,两条腿交叠着,双手放在扶手上,正一脸凌冽的看着自己。
左边的也是一个女人,穿着一件鹅黄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的吊带,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她的皮肤很白,白到在灯光下几乎透明,五官精致,嘴唇很薄,抿着,像一把合起来的剪刀,对方同样也在看着自己,不过和中间那个女人相比,这个女人的眼里多了几分怀疑。
最让周文瑞印象深刻的是右边的男人,对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薄夹克,里面是黑色的圆领T恤,领口露出锁骨,他的脸很方,颧骨略高,眼窝深陷,下巴方正,整张脸像一座被风化了很多年的石像,他靠在那里没动,不过眼神里的杀机却是让周文瑞胆寒!
“你……你们是谁?”
周文瑞刚刚说完,之前说话的那个胖子突然从暗处走了出来,他走到周文瑞面前蹲下来,歪着头看着周文瑞的脸,伸出手又给了周文瑞一巴掌!
“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道你自己是谁吗?”
“我……我是周文瑞……周氏集团的……”
“啪!”
又是一巴掌。
可这一巴掌比刚才拍脸颊的那两下重多了,重到周文瑞的脸猛地偏向一边,嘴里涌出一股血腥味,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有一万只蜜蜂在耳边飞。
“我问你你是谁了吗?”
刘富贵还在笑,笑得像一尊弥勒佛。
“我不知道你们要什么……我有钱……我可以给你们钱……多少钱都行……”
周文瑞的声音从肿起来的嘴唇后面挤出来含混不清,像一个嘴里含着满口食物的婴儿在咿咿呀呀地说话。
“钱?”
刘富贵歪着头看着周文瑞,表情像是在看一个在幼儿园里尿了裤子还不承认的小朋友,然后他的手抬起来又是一巴掌,这一次比刚才更重,周文瑞的鼻血喷了出来,顺着嘴唇往下淌。
“你觉得我们缺钱?”
刘富贵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周文瑞的耳朵里,
“你那几个破钱,给我们擦鞋都不配。”
周文瑞的眼泪下来了。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害怕!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害怕过了。他是周家的二少爷,出门司机接送,办事有人跑腿,警察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地说一句“周公子”,没有人打过他,没有人骂过他,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放了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们……你们要什么我就给什么……”
“什么都可以给?”刘富贵站起来,退后了一步,看着瘫软在地上的周文瑞。“你确定?”
“确定……确定……什么都行……”
听到他的话,罗林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整了整薄夹克的领口,动作很慢,一步一步走到周文瑞面前,低着头看着周文瑞的脸。
“你刚才说,什么都可以给?”
周文瑞拼命地点头。
“好。”罗林蹲下来平视着周文瑞,“我问你一个人。你认识谢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