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7年11月11日。
上午9:32,乔治街十号。
听见门铃声,罗斯赶忙打开了门:
雨哗啦地下着,罗斯朝外看去。穿着崭新西装的维克多猛地将笑眯眯的脸凑了上来,
“哈喽!罗斯小姐!伟大的拿破仑今天回到了属于他的巴黎!”
“啊呀——!!!”
就此,一声惊叫声和有人摔倒的声音打破了今日的宁静。
……
上午9:35。
餐厅内,坐在主位上的维克多态度拘谨,举止犹如昨天坐着跟查尔斯伯爵谈话一般。他目光不偏不倚,直勾勾地盯着手中一份报纸,仿佛上面有什么秘密正在被他探究。
直到安娜平淡地声音从一旁传来,他才肩头一松,正襟危坐的架子便散了。
“好了,没有事,只是不小心崴到脚了,休息一会,或者休息一天就好了。”
“谢谢你,安娜小姐。”看着从自己脚踝处移开目光,重新直起身子的安娜,罗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没关系,这是维克多的问题,他太冒——”
雨势未减,安娜刚看向维克多,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让好看的眉毛拧在一起,有了生气的迹象。
因为听到罗斯没什么大碍的维克多又恢复了往日独有的傲慢姿态:身子往后一仰,交叉着膝盖,用一种做作的样子拿起了烟斗。
是的,吓到了人,他连一句道歉都没有,就想直接默默揭过。不过,罗斯虽然不好说什么,但安娜可不惯着他,直接走到了他面前,将他正往烟斗里面倒烟丝的动作打断,拿走了他的烟斗,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向着罗斯的方向侧了一下脑袋。
维克多无辜地看着她,像是不理解她什么意思,“怎么了?亲爱的?脖子不舒服吗?”
说完,维克多顺势又装模作样地伸了个懒腰,目光飘向别处,抱怨道:
“对了,昨天在伯爵那里过夜可真不舒服。那床一点儿都没有家里的床好睡,搞得我一宿未眠,能帮我拿瓶威士忌提提神吗?亲爱的。”
明明是请求,可安娜总感觉他在使唤仆人。不过,她懒得和他废话,直接开口:
“罗斯,以后他吩咐你什么事,你就不要听了。”
眼看两人将要起冲突,罗斯赶忙来回挥舞起双手:
“安娜小姐,不是维克多先生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我不小心摔倒了,您别怪…”
“听我的。”安娜冷声打断,“他最近很不像话,明明都还没成为议员,就一副似乎喜欢这个滋味,并深陷其中的姿态。”
她将烟斗轻轻放在桌上,语气讥讽,“不知道的,还以为现在这座城市都是他…”
“唉——”维克多长叹着起身,打断了安娜阴阳怪气的话,满脸苦恼地路过安娜,走到了罗斯面前,蹲下身子。
“罗斯,以后结婚了啊,要对丈夫要好点,不要学安娜,她根本不懂什么叫体贴,我为了我们的未来,辛辛苦苦出门一趟,回来还得被教训,真是…唉——”
维克多唉声叹气,一脸谁做的多,谁受的委屈就更大的表情,就仿佛他才是真正的受害者。而罗斯,就是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
“欸?”这搞得罗斯一脸懵,都不明白自己要说什么了。同时能让她懵的还在后面。
因为说完这段受害者发言,维克多就挑起了她的女仆装裙摆,往下看去。
这一挑,空气都安静了。
罗斯只觉得小腿一热,像是被一只手握住了。她整个人懵懵懂懂,晕乎乎的,脖子到耳根也瞬间烫了起来。随后,她低头看着维克多那认真端倪的样子,脚趾不由得往里缩,嘴唇颤抖了好几下,愣是没能吭出一声。
至于维克多?
他捏着小腿,在罗斯的小巧的脚踝处左看右看,终于是得出了跟安娜一样的结论——问题不大。于是,他松了手,若无其事地直起身,在两人不同目光的注视下,走到一旁拿了块还没来得及擦桌子的抹布,便折返回来,又蹲了下去,在罗斯的脚踝处敷上,叠成条状,绕了两圈,绑了个蝴蝶结。
实际上,罗斯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将抹布绑成蝴蝶结,但还蛮好看的。
不对!现在是在意这个的时候吗?
“好了,没事了,一会你感觉不凉了,再去沾点冷水,这样好的更快些。”
罗斯抬起头,看见重新起身的维克多笑眯眯地向她竖起了大拇指。
她傻乎乎地点了下脑袋,脸蛋愈发红润。然后,她就看见安娜表情非常吓人的站在了维克多身后。
罗斯瞬间清醒了。她慌慌张张想起身,却被维克多微笑着阻止。他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猛地转身将安娜拥入怀里。
在罗斯印象里,维克多先生是一个引人注目的人,在他还未成名之前,就是如此。而现在,依然如此。
一阵挣扎的声音里,罗斯看着安娜被他以猎人肩上扛猎物的形式,带着离开了餐厅。
他总是用着独有的步伐大踏步地走过地板,发出有力的脚步声,向所有人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当然,离开前,他很突然也很显着地,转身嘱咐了一声:
“罗斯,一会叫埃尔森送瓶威士忌到书房里去。”
听到这话,罗斯欲言又止。
她瞧着安娜死命扯他头发的样子,很想提醒一句——这样对待安娜小姐是不是不太好。然而,眼见维克多被扣了眼珠都一脸不以为意的样子。她最终还是很识趣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放开——”
“啪——”
突然寂静,罗斯不知道维克多打了哪里,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说出口的地方。毕竟,安娜小姐明显很愤怒,声调一下子变大了许多,都保持不住平静而破音了。她也已经能想象到安娜小姐张牙舞爪的样子了。
事实上,有时候罗斯也不禁想,这两人真是一对奇怪的组合。
一个平常温和且充满智慧,像是富家少爷。
一个平常温柔而有贵族气息,就是贵族小姐。
但两个人一待在一起,维克多先生就变成了一名跟自己弟弟们一样的顽皮鬼。而安娜小姐也变成了暴躁小姐。
这算什么?
人不可貌相?
不过…维克多先生还是太过分了。
回想起刚刚的事情,罗斯盯着自己脚踝上的蝴蝶结,感到了尴尬和些许羞涩,可很快又被好奇心取代。
因为他到底怎么将抹布绑成蝴蝶结的啊?